铺子生意慢慢好起来后,谢知念索性接手了。
她给不同身份的客人配不同的香,又让沈铃学着记录那些夫人小姐的喜好。
沈铃一开始记不住,写错了好几次,急得直跺脚。
谢知念说不急,慢慢来。
沈渡在旁边看着,弯了弯嘴角。
短短一个月,冷清的小铺子竟渐渐成了江南最受欢迎的香铺之一。
这天铺子里忽然来了位贵客。
听说是从京城来的商户夫人,出名的挑剔,已经接连砸了好几家香铺的招牌。
沈铃吓得躲到柜台后面,小声说:“知念姐姐,怎么办怎么办?”
沈渡也皱了眉:“要不今天先关铺?”
谢知念却没慌。
她迎上去,看了一眼那位夫人的衣着打扮。
杭绸料子,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珠子。
“夫人一路舟车劳顿,眠浅多梦吧?”
那夫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谢知念没答话,转身调了一味安神香,递过去。
那夫人闻了闻,眼睛亮了:“这是什么?”
“安神的,夫人试试。”
那夫人闻了闻,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付了银子走了。
第二天一早,她又来了,看起来神清气爽不少,还当场定下一大批香料。
消息传出去,铺子的名气彻底响了。
之后每天登门的客人几乎没断过,隔壁几条街的人都专程跑来买。
晚上关铺后,沈铃抱着账本激动得直跳:
“知念姐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谢知念低头拨算盘,没抬头。
沈渡站在旁边,忽然开口:“以后铺子里的事都听你的。你来做大掌柜。”
沈铃立刻起哄:“大掌柜!大掌柜!”
谢知念手指顿了顿:“不用。”
话没说完,沈渡已经把账册放到她面前:
“这铺子能活过来,本来就是你的功劳。”
谢知念低头看着账册,沉默了很久。
从前在侯府,她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拿给裴衍之看,他随手翻了翻就扔到一边,说知道了。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是你的功劳。
谢知念轻轻嗯了一声。
沈铃高兴得蹦起来,拉着她转圈。
晚上她嚷嚷着要庆祝,沈渡亲自下厨。
忙活半天,端出来一盘酥糖。
谢知念咬了一口才发现上面撒着细细的花生碎。
胃里瞬间一阵抽搐。
她想起在京城那天,裴衍之让人端来那碗冰酥酪。
她一口一口吃了,吃到颈侧浮起红疹,呼吸发紧。
而他坐在对面看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知念站起来,转身就吐了。
沈渡脸色白了:“怎么了?”
沈铃凑过来一看,尖叫起来:“哥!花生!知念姐姐花生过敏!”
沈渡手忙脚乱去倒水拿药,沈铃扶着谢知念坐下,急得快哭了。
谢知念喝了水,又吃了药,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沈渡满脸愧疚:“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花生……”
谢知念放下碗:“没事了。”
沈铃还在瞪她哥,沈渡站在那儿不敢动。
谢知念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
她已经很久没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