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念烧了好几日,后背的伤早就溃烂了。
船往南走,岸边的雪渐渐薄了。
她靠在窗边,想起小时候母亲说的话。
“若有一天离开京城,就去江南开间铺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
那时她觉得这话遥远。
她怎么会离开京城?
她嫁了裴衍之,满心满眼都是他,整日待在侯府。
如今却真的来了。
船靠岸那日,江南下了雪。
谢知念撑着身子往下走,没走几步,眼前一黑,栽进雪地里。
再醒来时,屋里暖烘烘的。
一个小姑娘趴在床边,见她睁眼,高兴地喊:“终于醒啦!”
谢知念一怔。
这欢快的声音,让她想起春枝。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端着药走进来。
“我姓沈,沈渡。这是我妹妹,沈铃。”
他语气温和,“舍妹在雪地里捡到你的。”
谢知念挣扎要坐起来,被沈渡一把按住。
“别动,伤还没好。”
她看着俩人,轻声道:“多谢你们。等我好了,一定好好谢你们。”
下午,沈渡便替她找了处小院养伤。
每晚夜里,她总是在梦中惊醒。
梦见裴衍之站在桃花树下笑着说此生只有自己一个人。
可画面一转,裴衍之就面无表情地将她送进牢里。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沈铃天天往她院子里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春枝以前也是这样,把她沉闷的日子搅出一点声响。
沈渡偶尔也会来给她送药和吃食。
养了几天,谢知念身子好了些。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去厨房做了盘酥糖。
沈铃天天往这儿跑,沈渡又给她抓药送吃的,总得谢人家。
沈铃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知念姐姐!这也太好吃了!”
沈渡也尝了一块,点头说:“比街上卖的好。”
谢知念愣了一下。
她想起从前做给阿砚,阿砚说不好吃,没有江姨做的好吃。
做给裴衍之,他咬了一口就放下了,说太甜。
她以为真的不好吃,原来不是。
夜里,谢知念猛然惊醒。
屋里一片漆黑,她脑子止不住想着裴衍之送自己进牢的那一幕。
她起了床,推门出来透气,看见沈渡坐在院子里翻账册。
他唇线紧绷,一副苦恼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谢知念走过去,轻声道。
沈渡苦笑:“铺子快撑不下去了。”
谢知念沉默片刻:“我来看看吧。”
她花了一整夜把账重新理了一遍,又问了沈渡许多铺子的事。
第二天她去了铺子,重新摆了货架,把卖不动的撤了。
沈铃愣了:“知念姐姐,你怎么懂这么多?”
“从前在侯府管过铺子。”谢知念轻描淡写。
只是铺子,最后被裴衍之送给了别人。
谢知念亲自调了几款香,让沈铃拿去送人试。
没几日,铺子里的客人多了起来。
沈铃数银子数得眼睛发亮,沈渡看她的眼神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