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柴房里传来凄厉惨叫。
江灼玥被人按在地上,硬生生灌下一碗掺了杏仁的甜汤。
没多久她脖子便起了大片红疹,狼狈地蜷缩在地上喘气。
那些铺子、珠宝,也被一箱箱搬了出去。
连梧桐院都重新封了。
江灼玥终于开始害怕。
她哭过闹过,甚至拿孩子求情。
可裴衍之一眼都没再去看她。
第三日,柴房里忽然传来女人尖利的笑声。
“裴衍之!”
门外脚步忽然停住。
江灼玥披头散发扑到门边。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亲手把谢知念送进牢里的,不是你吗?”
“是你不信她!也是你亲口让人把她带下去!你明知道她什么都没做,可你还是选了我!”
门外安静得厉害。
江灼玥笑得越来越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你以为把这些还给我,她就会回来吗?”
“裴衍之,谢知念早就不要你了!”
侯府灯火通明。
裴衍之把所有人都派了出去。
“去找!京城附近的驿站、渡口,全去查!”
“人找到,立刻回来报我。”
侍卫们连夜出了城。
可几日过去,始终没有消息。
派出去的人一批批空手而归,没人见过谢知念,仿佛这个人从世间彻底消失了。
裴衍之开始亲自去找。
他骑马出城,一个一个镇子翻,一个一个码头问,有人说见到一个带伤的女人往南走了,他就连夜追了几百里,追到一个破庙,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庙里,拳头砸到柱子上,砸得满手是血,一声不吭。
梧桐院越来越安静。
裴衍之也越来越少出门。
有时下人进去送茶,会发现他一个人坐在院里,桌上的酒凉了也没动。
院子里的梧桐叶子落了一地,没人扫,他也不让人扫。
阿砚终于开始慌了。
小孩半夜抱着枕头跑进书房。
“爹爹,娘亲怎么还不回来?她是不是不要阿砚了?”
裴衍之没说话。
阿砚红着眼睛:“我以后不说娘亲坏话了。爹爹把她找回来好不好?”
屋里安静了很久。
裴衍之伸手把孩子抱过去,哑声道:“娘亲不会不要你。”
又过几日,依旧没有消息。
老夫人终于来了梧桐院。
推门进去时,满屋酒气。
裴衍之坐在廊下,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哪里还有半点世子爷的模样。
老夫人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一会儿。
“知念走之前,说她母亲一直想去江南开铺子,如今倒终于能去了。”
裴衍之猛地抬起头。
“江南?”
他眼里忽然有了光,站起身。
“你上哪去?”老夫人问。
“去找她。”
老夫人冷笑一声:“裴衍之,你去了,知念就会跟你回来?”
裴衍之站在那里,没动。
老夫人说完,转身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裴衍之在廊下站了很久,慢慢坐回原处。
那夜,他在梧桐树下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站起身,独自离开了侯府。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