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辞只淡淡扫了他一眼,没理会,转身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从顾野面前驶过。
接下来几天,她早已习惯那道黏在身上的目光。
顾野几乎天天守在太医院对面的茶楼里,不远不近,就那么看着。
起初,他的信一封接一封送来,厚厚一叠。
沈心辞连拆都不拆,直接拿到烛火前烧掉。
后来信不送了,他改送旧东西。
她从前用过的短刃、磨旧的护甲、晒干的草药。
她只让秋叶原样收起来,碰都不碰。
这天,那道目光格外刺眼。
果然,一道身影快步穿过街道,直接拦在了她面前。
顾野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只有一双眼睛还固执地盯着她。
“心辞。”
他嗓子哑得厉害:“我就说几句话,半柱香就好。”
“你要是气不过,打我骂我都行,只求你……求你听我一次。”
周围已经有人驻足围观。
江屿白不动声色上前半步,把沈心辞护在身侧,没说话,只安静等她决定。
沈心辞抬眼,神色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顾野喉结滚动,语速飞快:“当年在战场上,舍命救我、日夜照顾我、把生路让给我的人,一直都是你。”
他眼里全是血丝,悔恨快要溢出来:“是我眼瞎心盲,认错恩人,恨错了人,从头到尾都错了。”
“我不敢求你原谅,只求你别把我当陌生人。哪怕恨我,也比这样冷眼看我好。”
沈心辞看着他。
这张脸曾让她痛彻心扉,也曾让她心死如灰。
如今再看,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
“顾将军,说完就让路吧。”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你不是认错人,你是从来没好好看过我。从前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出气筒,用来抵消你自己的愧疚。现在我走了,你不甘心,不是舍不得我,是舍不得再也没人原地等你。”
“恩也好,仇也罢,都过去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陪我同行的人。你欠我的,几句道歉补不回来。我不要你的赎罪,只求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
她淡淡看着他,眼里没有恨,只有漠然:“从前你怎么对我,我都不放在心上了。恨人太累,我的精力要用来救人、过日子,不值得浪费在你身上。”
说完,她不再看他,抬步就走。
顾野下意识伸手想拦,手腕立刻被江屿白轻轻挡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江屿白护着沈心辞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彻底隔断了他的视线。
从那天起,顾野不再送信,也不再远远守着。
可他换了法子。
时不时弄点不伤重的伤,不去军营医所。
偏偏跑到太医院,指名要沈心辞治。
沈心辞从不露面,只派手下得力的医官去处理,开药敷伤,全程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