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源终于被找到了。
那是一处隐蔽的山间水源。
上游有染疫野兽的腐尸,污染了下游村寨的饮用水,才让疫毒不断扩散。
查清根源后,沈心辞和江屿白立刻调配生石灰封锁水源。
组织士兵掩埋腐尸,又沿着水源挨村挨户排查、集中医治,把所有传播途径一一斩断。
对症用药之下,药方的效果完全显现。
疫区的病人一天比一天少,最后一批重症患者的脸色也慢慢红润起来。
半年后,染疫的百姓全都痊愈了。
炊烟在残破的村落里重新升起,孩子追着鸡犬跑过田埂,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沈心辞站在村口,看着眼前恢复生机的景象,久违地笑了。
江屿白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递来一枚洗干净的野果:“是甜的。”
她咬了一口,酸得皱起眉,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过了半个月,大军班师回朝。
她随军回京,江屿白以疫区功臣的身份一同前往。
沿途百姓夹道相送,不停往她手里塞干粮、布匹,她推辞不掉,怀里抱了满满当当,眼眶微微发热。
江屿白在她身边轻声说:“你救了他们,他们就记你一辈子。这世上,终究是善意比恶意长久。”
沈心辞看着怀里的东西,轻声说:“值了。”
回京当天,大殿之上,皇帝论功行赏。
沈心辞凭平定瘟疫的大功,破格升任太医院院使,赐金印紫绶、宅邸一座,加封
“济世”
封号。
江屿白也因研制药方、深入疫源的功劳,受封进入太医院,和沈心辞一同掌管院务。
圣旨一下,满朝文武都惊了。
女子担任太医院院使,是大启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皇帝淡淡开口:“朕论功行赏,谁有异议,可以上前和她比对军功,看谁更配这个位置。”
众臣面面相觑,再也没人敢说话。
新宅落成那天,江屿白送来一盆自己种的草药,说能安神助眠,摆在书房窗台正合适,只是需要天天照料。
沈心辞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不如直接说,想天天来我府里研究医术。”
他也笑了,温声应道:“也行。”
从那以后,他真的天天出入沈心辞的宅邸。
两人一同上值、一同下值,一同研读医案、整理药典。
总有说不完的话,也有不用说话的默契。
太医院的人都看在眼里,有人私下打趣:“沈院使和江太医医天天形影不离,怕是好事将近了。”
沈心辞听见了,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否认。
这天傍晚,两人并肩走出太医院大门。
她正侧头听江屿白说新药的炮制方法,嘴角带着笑,眼神温柔。
她正要踏上等候在外的马车,他伸手轻轻护在她身后,动作自然又亲昵。
“心辞。”
一声低沉沙哑的呼唤,从街对面传来。
沈心辞脚步一顿,缓缓抬眼望去。
顾野一身深衣,牵着马,站在街对面。
他身形比以前消瘦太多,眼底布满血丝,像是千里迢迢、日夜兼程才赶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