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药方虽然能稳住病情,却没法彻底根绝疫毒,总会反复。
江屿白翻遍古籍,提出瘟疫一定有源头。
不把病根斩断,就算现在救了再多,之后还是会反复扩散,死更多人。
沈心辞也觉得有理,两人商量后,带了一支小队,进山查访疫源。
一路山势陡峭,杂草丛生,越往深处走,瘴气越重。
她沿途收集水源、泥土样本。
他则抓来山里的鸟兽,检查身上是否带疫毒。
走到一处悬崖窄路时,沈心辞脚下的碎石突然松了。
她身子一歪,径直朝崖下滑去。
“心辞!”
江屿白想都没想,纵身扑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崖边的树根。
两人悬在半空,山风刺骨,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沈心辞抬头看他,他手臂上青筋暴起,一向温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掩饰不住的惊慌。
“你疯了!”
她声音发颤:“松手,不然你也会掉下去!”
“不可能。”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沈心辞,你要是掉下去,我就跟你一起。”
他的话像重锤砸在她心上,震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强撑的理智在这一刻摇摇欲坠,悬在半空的身体仿佛都不属于自己。
只有他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滚烫、坚定,死死不肯松开。
随行的护卫终于找来长绳,把两人拉回崖上。
沈心辞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发抖。
江屿白顾不上自己手臂上被划开的长长血口,转身就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他的手在抖,呼吸也乱得厉害。
“我本来想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
他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可今天我不说清楚,万一真出了事,我死不瞑目。”
沈心辞愣住了,想推开他,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沈心辞,我从不信命,可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栽了。”
他慢慢退开一点,和她对视:“不是因为你特别,只是因为是你,只是你。”
“我不求你马上回应,也不急着要你承诺。我只想陪你熬过这场瘟疫,陪你走以后你想走的每一段路。”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不知何时滑落的眼泪,动作极轻:“你不敢再相信,我就用一辈子证明给你看。我等得起。”
沈心辞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喉咙哽咽。
所有拒绝的借口,在这一刻全都没了意义。
她看见他眼底的自己。
一个遍体鳞伤、不敢再爱的人,却在他一次次奋不顾身的奔赴里,被一点点重新拼好。
“我怕。”
她终于开口,声音发抖:“我怕我一身伤疤,配不上你的心意。”
江屿白轻轻把她按回怀里,低声说:“你的每一道疤,都是你拼命活过、救过人的证明。你是我见过最耀眼的人,没有配不上。”
沈心辞闭上眼,泪水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服。
沉默许久,她攥住他的衣襟,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江屿白把她抱得更紧。
山风呼啸,深渊仍在脚下,可这一刻,他们觉得此生再也不怕任何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