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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寒假是我过过最快的一个假期。
江鱼和我哭她家隔夜饭都还没吃完就开学了,这年过得一点滋味都没有。
这点奶奶就很讲究。
今年爸爸想接我们去他那边过年,她知道我去了会尴尬,就拒绝了他。
就两个人,年夜饭没多丰盛,但做得精致漂亮。
一顿就解决了,绝不隔夜。
我边拿出卷子边跟她说奶奶包的饺子多好吃,身后霍成言突然出现,给江鱼吓了一跳。
他是来问问题的。
开学之后,随着黑板旁的高考倒计时,班里氛围愈加紧张。
霍成言经常来找我。
不止物理,数学、英语、化学,他哪里不会都来问我。
我给他讲题的时候,什么都不想。
讲完就收,不多说一句话。
他也配合,不问学习以外的事情。
江鱼只觉得我们的相处模式很诡异。
问我:「你俩不是分了吗?怎么又讲上题了?」
同桌做得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也再不像之前那样问我是不是得罪霍成言。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我说。
江鱼一脸「你骗谁呢」的表情。
我没解释。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
分手后带来的阵痛刚开始有些频繁,渐渐的,频率降低,我被题海淹没,整个寒假都没空去想霍成言。
以前那些让我辗转反侧的事情,突然变得很小很小。
小到我甚至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会那么难过。
高考前的事总是很多。
高三生像挤在罐头里的沙丁鱼,成了礼堂最频繁的常客。
百日誓师后就是成人礼,奶奶沾水挽了个发髻,正装出席。
我一看到她就哭了。
忘了是谁给我递的纸,当天下午回家,奶奶突然说:「那个给你纸的男生是不是就是天天接你上下学的?」
「啊?」
她「哼」了声,「我眼睛可是好使的。」
除了学习,我没有太多顾忌。
再加上都这个时间段了,也没什么不可说。
「分开了。」我说。
奶奶斜我一眼,「干什么了?」
我鼓了鼓腮帮子,安静了好长一段路。
才说:「小时候他们不是离婚了吗,两边都不想要我,今天我去爸爸那,明天就又会被推给妈妈。
「再后面就是舅妈,伯伯,哪里收了生活费我就在哪里住一段时间,可痛苦,来来去去的,都交不到朋友。」
奶奶安静听着,不曾看我表情。
「我被您接回家的时候,其实有担心过很长一段时间,衣服都没从行李箱拿出来过,怕刚放衣柜又要打包去下一站了。
「等半年过去,我发现已经一个学期了,再半年,又一个学期了,我还在这个学校」
我吸了吸鼻子,冷不丁告白:「奶奶,我好喜欢你。」
说着就埋头在她肩膀拱了两下脸。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绝对的安全感,唯一性的偏爱。
这种爱,奶奶给我了。
我已经有最佳范本。
所以没有边界感的霍成言,注定是跟我走不到一起的。
也许以后他会改,但那是他的课题了。
与我无关。
听我表白,奶奶「哎哟」了一声。
笑得声音颤颤的。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