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夏忽然大笑:“杀啊,杀了本王。边防阵图已经送到赫连王帐,三十万铁骑南下,大周都要给本王陪葬。”
林空脸色一变:“大司马。”
我蹲下,看着谢夏。
“阵图谁送的?”
他咧嘴,牙上全是血:“你猜。”
我握住刀柄。
他喘息更急,眼底却有疯意:“你杀了我,就永远不知道宫里还有谁是本王的人。”
我说:“我不猜。”
刀光落下。
他的头滚到石阶下,眼睛还瞪着。
百官齐齐跪下。
“大司马饶命。”
“贵妃娘娘明鉴,臣等被摄政王胁迫。”
我从林空手里接过披风,裹住满身血。
“把摄政王党羽押入诏狱,太后幽禁慈宁宫,死士留三人审。”
林空低声道:“陛下已被小药童转入密道,气息尚在。”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带路。”
旧部牵来战马,暗金甲也被送到我面前。
甲上还有旧痕,是我封刀那年亲手脱下的。
林空看着我:“大司马,您的伤”
我翻身上马:“没死就能走。”
就在缰绳收紧时,皇城方向传来钟声。
第一声沉。
第二声冷。
第三声落下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龙殒钟。
只有帝王驾崩才会响。
我死死攥住缰绳,指缝渗出血来。
林空急道:“大司马,未必是真的。”
我盯着皇城,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谁敲的钟,谁就拿命来还。”
“谢渊,你敢死,我就把你的龙椅劈了给你烧纸。”
我踹开龙吟殿门时,手里还提着谢夏的人头。
殿内太安静。
床帐垂着,药味浓得发苦。
小药童跪在角落,脸色惨白:“娘娘,陛下刚才没气了。”
我把人头扔到地上:“滚出去。”
他哭着说:“娘娘”
“滚。”
殿门合上。
我掀开床帐,看见谢渊躺在那里,唇色青白,胸口没有起伏。
我伸手去探他的脉。
下一瞬,玄铁匕首刺穿我的右肩。
疼痛炸开。
我抬眼,对上谢渊清明的眼。
他坐起身,指尖还握着刀柄,神色冷得像审犯人。
“绾绾,你果然舍不得朕死。”
我低头看那把匕首。
那是我送他的防身刀。
我教他握刀,教他避开骨头,教他一击让人失去反抗。
他学得很好。
我说:“钟也是你让人敲的?”
谢渊拔出匕首。
血溅在他的寝衣上。
暗门打开,隐龙卫从墙后涌出,弩箭齐齐对准我。
谢渊下榻,赤脚踩过血。
“摄政王不逼你到绝境,你怎么肯拿虎符出来?”
我的右臂垂下去,热血顺着指尖滴。
“瑶台刺杀呢?”
“朕安排的。”
“毒剑呢?”
“药量算过,死不了。”
我笑了一声:“你拿自己的命算?”
谢渊看着我:“朕更想算你的心。”
我问:“暗影阁叛徒,也是你放进去的?”
他没有否认。
胸口像被人慢慢剖开,连疼都迟了半拍。
我说:“谢渊,我为了你在祖庙认罪,差点被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