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去见谢烬,是在夜里。
他躺在榻上,确实瘦得脱了形。见我来,眼睛一亮,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
“小姐肯来,”他苦笑,“是还念着我?”
“你说有裴照的东西,是什么?”
他神色一黯,“小姐如今,只关心他?”
“谢烬,”我不耐烦,“我的耐心有限。”
“好,好,”他咳嗽几声,“我说。裴照他——他不是真心娶你。他与太子有密约,娶你是为了谢家的兵权。婚后三月,他便会以你为由,逼谢家站队。”
我心头一震。
“证据呢?”
“在这里,”他从枕下摸出一封信,“太子亲笔,我拼死偷出来的。”
我接过,借着烛光细看。确实是太子笔迹,内容触目惊心。
裴照要借谢家之力,助太子登基。而我,是筹码。
“为什么给我?”
谢烬忽然抓住我的手,“小姐,我知错了。我不该负你,不该飘,不该想看您低头。这三年我夜里睡不着,想的都是您。裴照那种人,心里只有权势,他给不了您幸福——”
“你能给?”
“我能!”他急切道,“我把柳如烟打发了,孩子也不要了。我辞官,我们离开京城,去江南,去塞北,去哪里都行——”
“谢烬,”我抽回手,“你辞官,拿什么养我?”
他愣住。
“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现在你说要带我走,是想让我养你吗?”
“我、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我站起身,“谢烬,你从来只爱你自己。从前是,现在也是。你给我这封信,不是为我好,是想借我的手对付裴照,好让你有机可乘。”
“可惜,”我把信扔回给他,“我不上当。”
“小姐!”
“裴照算计我,我认。因为我曾给过你真心,是你自己糟蹋了。如今他要娶我,我嫁。至于他图什么——”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他,“我谢蘅,从来不怕被人利用。怕的是,利用我的人,没那个本事。”
谢烬瘫在榻上,像被抽了骨头。
“小姐,”他声音嘶哑,“您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
我想了想,“爱过。但那日你带着她回来,让我做平妻时,就耗尽了。”
“谢烬,你配不上我的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