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冲进裴照的书房时,他正在写字。
“谢蘅?”他抬眼,“嫁衣试好了?”
“柳如烟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笔下一顿,墨汁晕开。
“她去找你了。”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裴照放下笔,“是。”
我心头一冷。
“三年前,谢烬初入军营,我便派人接触他。我告诉他人心险恶,告诉他高门贵女不可信,告诉他你只是在利用他。”
“为什么?”
“因为我要他疑你,”裴照直视我,“要你们生隙,要你对他失望。我要你看见他的卑劣,然后——”
“然后你来捡漏?”
“然后我来爱你。”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裴照没躲。
“你算计我?”
“我倾慕你,”他声音平静,“但我也知道,你眼里只有他。不用些手段,你怎么看得见我?”
“所以你毁我三年心血?”
“我毁的是他的真心,”裴照忽然激动,“谢蘅,你以为那三年很美好?他每封信都在抱怨,抱怨军粮不足,抱怨援兵不至,抱怨你为什么不亲自来看他。他从未想过你为他承担了多少,他只觉得自己委屈!”
“那种人,不配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裴照,你查我三年,算计我三年,如今又说爱我。你的爱,就是操控?”
他脸色一变,“不是——”
“我与谢烬,是我与他的事。你插手,便是越界。”
“那你要如何?”他声音发紧,“悔婚?回去找谢烬?他如今昏迷不醒,你去了,他立刻就能活蹦乱跳!”
“我不会去找他。”
“那你——”
“我会嫁你,”我冷冷道,“但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我要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操控。”
裴照僵住。
“你想让我爱你,”我走近他,“我偏不。我要你日日看着我,却得不到我一句真心话。我要你娶了我,却永远活在猜忌里。裴照,这是你算计我的代价。”
他忽然笑了,笑得苍凉。
“好。”
“什么?”
“我说好,”他看着我,“只要能娶你,什么代价我都付。”
我转身离开,心口却堵得慌。
回到谢府,父亲在等我。
“阿蘅,谢烬快死了。”
“与我无关。”
“他手里有东西,”父亲沉声道,“是关于裴照的。他说,只给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