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封信是第二天晚上到的。
信封上依旧写着“江环收“。
江环拿的时候手在抖。
我接过来拆开。
第一张信纸。
“辞职了,下周三走。“
“来a市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但昨天跟投资商吃饭,他说我家乡的苹果是好东西。“
我想起这件事。
瞳孔缩了缩。
果不其然下句就是讲引进新技术。
可以二次加工,做成高端产品。
当时沈归很开心。
冰块脸都能扬起笑。
他联系了父母,联系了老家的发小,联系了我。
找厂房的找厂房。
收果的收果。
“我要回去了,终于可以回家“
江环念出声,念到一半就不念了。
我们都沉默着。
这封信,像是亲眼看着沈归走上那辆通往死亡的车。
连环交通案,死三伤七。
信纸从江环指尖滑落,她捂住脸。
我看到掉出第二张。
愣住了。
上面只有一句话:
“未来会越来越好,我们不再低头。“
还是那个夏天。
在大小姐离开后。
湖边,抱着半箱苹果的我们。
被羞辱却年轻的我们。
不服气。
所以大放豪言。
对着天空高喊以后再也不低头。
江环双肩抽动着,像是在控诉:
“沈归这人!“
雨下大了。
楼下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消失。
江环突然站起来。
“年姐,我要回a市。“
她抹干泪水,低头望着我:
“投资商,我去重新找回来。“
“加工厂还在,果林虽然荒了,但树还活着。“
“沈归没做成的事,我去做。“
我看着江环,没说话。
这些很难。
难到我没办法用我的经验告诉她要怎么做。
也难到,我无法开口阻止江环去做。
她见我不开口,弯下身子抱住了我:
“你不是说人生要往前走吗?“
是啊,我说的。
我闭上了眼。
是的,是我说的。
翌日天气晴,我去给母亲扫墓。
风很大,墓园很安静。
母亲旁边是我爸,两个人吵了一辈子,离了婚,最后还是埋在一起。
我蹲下来,把花放好。
“妈,我要回去了。“
那晚周勤打来电话,他难得服软。
但我说,不了。
儿子已经长大了,剩下的时间,我不想再成为“母亲“。
风把花吹倒了。
我扶起来,又倒了。
我笑了一下,头抵着墓碑上妈妈的照片。
轻轻说道:
“再见妈妈。“
出墓园的时候,我掏出手机,订了一张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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