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江环绕了个远路。
她把车开到了小时候住的红砖楼。
只是红砖楼拆光了。
变成了一片围起来的空地。
湖还在。
小时候觉得特别大,现在看来就是个大一点的水塘。
废弃的加工厂就挨着湖。
铁门生锈了,锁不见踪影,想来是被收废品的偷捡去卖了。
墙上“沈记果业“的牌子字早已褪色。
只留着与那几封信如出一辙的笔锋。
我们走到后面的果林。
没人管,苹果树长得乱七八糟,地上全是烂果子。
江环蹲下来,捡起一个烂了一半的苹果。
“都荒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突然问:
“你为什么会结婚?“
我没接话。
她听到周勤给我打的电话。
听到那些恶语相对,谁都不肯退让。
江环的视线太过认真。
我只好想了半天:
“人生是向前走的。“
江环看着我。
“那你为什么会回来?“
我没说话。
她抱起胳膊,跟从前我站在公司年会上领奖获彰同个神态:
“你没有再工作了。“
“一个半月,你每天就待在家里,做饭,收拾东西,跟我说话。“
“你的公司,你老公呢?你孩子呢?“
我嘴唇动了动。
话却哽在喉咙里。
她声音大了。
又像七八岁时,跑在田埂的我。
话音嚣张,有着不顾一切地天真:
“你说人生是向前走的。“
“但为什么你一直在向后走,你去看沈归家的老房子。“
“你躲在这个城市里不出门。“
她说得对。
很对。
我就是在向后走。
借由思念一个人,不断逃避在那三封属于过去的信件里。
而向前走的那条路。
我在喊累。
在放弃。
晚上,周勤的电话又打来了。
他说孩子想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