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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炸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歹毒？她都跪下来求你了，你还要怎么样？你非要毁了她你才高兴？你是不是心理变态？”
我儿子刚好推门进来，听见这句话，脸一下就黑了。
“你再说一遍？”
她妈看见我儿子一米八几的个子，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没说什么。”
“你说谁心理变态？你女儿把我妈七根肋骨打断了，你还有脸骂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什么意思？你拎着水果来就想把这事了了？十万块钱就把我妈七个骨头买了？你女儿是人，我妈不是人？”
她妈嘴唇哆嗦：“我们也道歉了”
“道歉有用吗？我打断你七根骨头，再给你道个歉，你干不干？”
她妈不说话了。
跪在地上的她还在哭，但我已经不看她了。
警察来了。
做笔录的。
问我愿不愿意接受调解，愿不愿意出具谅解书。
我说：“不接受调解，不出具谅解书。”
警察看了我一眼，没多说什么，在笔录上写了。
签完字，警察跟她说：“刘梦洁，你涉嫌故意伤害罪，目前案件还在侦办中，你回去随时等着传唤。”
她哭着被拉走了。
她妈走之前回头瞪我一眼，那眼神，像是我欠了她什么。
病房安静了。
儿子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妈，你真不原谅她？”
“不原谅。”
“可是妈，你要是出谅解书，她能赔不少钱。”
“我不要钱。”
“妈，你以后还怎么干活？你这身体，扫不了地了。”
“我就是饿死，也不要她的钱。”
儿子不说话了，眼眶红了。
我拍拍他的手：“别哭，妈没事。”
他说：“妈，她打了你十几分钟，你疼不疼？”
我说：“当时不觉得疼，后来才疼。”
“为什么当时不觉得疼？”
我想了想：“因为你妈我这辈子挨过太多欺负了，挨着挨着就习惯了。”
儿子哭了。
他趴在我床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小孩。
我摸着他脑袋，没说话。
我想起她打我那天，我喊救命，没人应。
我想起她揪着我头发拖我，我后背磨在水泥地上，沙子硌进肉里。
我想起她骂我“老不死的”，一拳一拳砸在我胸口。
我想起我躺在路边，她靠在路灯杆上抽烟，时不时踢我一脚。
我想起她在派出所门口说：“不就两百块的事吗？”
两百块。
她把我打成这样，她觉得就值两百块。
现在她跪着求我，她妈拿十万、二十万、三十万来砸我。
她们觉得，钱能买我的骨头，能买我的原谅，能买她的自由。
她们错了。
我的骨头碎了，可以长好。
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她必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