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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的脸彻底变了。
“阿姨，您这就过分了吧！”
“我们都诚恳道歉了，医疗费我们也出了，您还要怎么样？”
“非要毁了一个孩子您才甘心？”
她站起来，声音大了：“梦洁才二十二岁，她打人是她不对，但那是喝多了酒，不是故意的！”
“您一个大人，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您要是一口咬定不原谅，她这辈子就完了！”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她打断我七根骨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这辈子？”
“她打了我十几分钟，我喊救命，她都不停手。”
“她要是一拳把我打死呢？那时候你拿多少钱来买我的命？”
她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时候，她突然跪下了。
扑通一声，跪在我床边。
“我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了，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那天真的喝多了，我不记得打了您，要是我记得，我肯定不会打的。”
“我不是那种人，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我爸妈离异了，我跟妈妈过，我妈身体不好，要是出了事，她一个人怎么办？”
“我求求您了，您原谅我一次，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跪在那，哭得浑身发抖。
她妈也跟着哭，一边哭一边说：“阿姨，您看看她，她还是个孩子啊！”
门口有人经过，探头往里看。
护士来了，皱着眉头说：“你们别在病房里闹，患者需要休息！”
她妈回头说：“我们马上就走了，再给我们两分钟。”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泪汪汪的：“阿姨，您就给个话，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她？”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她哭着，求着，跪着。
跟三天前那个揪着我头发、骑在我身上、一拳一拳砸我胸口的人是同一个人。
同一张嘴，前几天还在骂我“老不死的”“倚老卖老”。
同一双手，前几天还揪着我头发在地上拖。
现在她跪着求我原谅。
为什么？
因为她意识到后果了。
因为警察拘留了她。
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坐牢了。
她没有后悔打了我。
她后悔的是打了我要付出代价。
我说：“你起来吧，别跪了。”
她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愣住了。
“你跪在这里，哭着求我，不是因为你知道错了，是因为你怕坐牢。”
“你打我那天，你清醒得很。”
“你记得我说了什么，你记得你打了多久，你在派出所说赔我两百块的时候，你也清醒得很。”
“你现在说你断片了，你不记得了，你骗谁呢？”
她嘴唇在抖，说不出一句话。
“我六十岁了，我扫了半辈子地，我身上穿着环卫工的衣服，你就觉得我好欺负。”
“你觉得打了我，最多赔几百块钱就完了。”
“你觉得我没有本事告你。”
“你觉得警察也不会帮我。”
“你现在知道怕了，因为你发现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原谅你。”
“你去坐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