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陈渊被执行了死刑。
我亲自去看了,随着注射药物推入体内,他在极度的恐惧和痛苦中闭上了眼睛。
他死的那一刻,我感觉到压在灵魂上的某种枷锁松动了。
我回到了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顾耀和李娜最终还是离婚了,李娜卷走了家里仅剩的一点存款。
顾耀因为名声太臭,找不到工作,只能去工地搬砖。
他习惯了养尊处优,根本吃不了苦,几天后就因为偷工地的钢筋被抓了进去。
我爸妈彻底成了孤寡老人。
他们卖掉了那套隔壁的房子,用来赔偿陈渊转移财产造成的窟窿。
他们搬到了城中村的地下室,靠捡垃圾为生。
我妈彻底疯了,她每天抱着一个破洋娃娃,在街上逢人就说。
“这是我女儿慈笙,她可乖了,她就在我隔壁,我一敲墙她就答应。”
我爸则整日酗酒,喝醉了就对着墙壁破口大骂。
骂陈渊,骂顾耀,最后骂自己。
清明节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爸妈步履蹒跚地来到了郊外的公墓,他们找到了我的墓碑。
墓碑上连张照片都没有。
我爸把一瓶廉价白酒倒在墓前。
“慈笙,爸来看你了。”
他干枯的手抚摸着冰冷的墓碑。
我妈抱着洋娃娃,痴痴地笑。
“慈笙不怕,妈妈保护你。”
我飘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凄惨的晚年,心里终于彻底放下了。
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没有原谅,也没有释怀。
只是觉得,一切似乎都结束了,但又好像才刚刚开始。
正义虽然迟到,但从未缺席。
陈渊被执行死刑后,顾家的地狱才真正拉开序幕。
我牵着孩子的手,站在虚无的边界,冷眼看着那些曾亲手推我入深渊的人,如何在余生中一点点腐烂。
这不是原谅,这是最漫长的凌迟。
顾耀在看守所里的日子,比他想象中要难熬一百倍。
他以前连袜子都要我妈洗,现在却要蹲在阴暗潮湿的厕所旁,用手刷洗整个牢房的马桶。
带头的牢头是个狠角色,最看不惯这种靠姐姐养活还反咬一口的“寄生虫”。
“听说你姐为了供你读书,一天打三份工?”
牢头一脚踩在顾耀的手指上,用力碾压。
顾耀疼得惨叫,却不敢反抗。
“你姐死了,你连滴眼泪都没掉,光想着房贷?”
周围的犯人发出一阵哄笑,眼神里全是鄙夷。
在这里,强奸犯和虐待孕妇的家属是最低等的存在。
顾耀的手指被踩得变了形,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哭着求饶,喊着“妈,救我”。
可这一次,那个永远冲在前面保护他的母亲,再也听不到了。
他在夜深人静时,蜷缩在坚硬的床板上,盯着高墙上的铁窗。
肚子饿得咕咕叫,胃里像是有火在烧。
他开始疯狂地回忆,回忆我以前偷偷塞给他的零花钱。
回忆我出嫁那天,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却还是把攒下的私房钱留给了他。
“姐”
顾耀对着虚空低声呢喃,眼泪顺着脸颊滑进嘴里,又苦又涩。
这不是忏悔,这只是他在失去供养者后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那个被他视为“提款机”的姐姐,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底色。
而他,亲手抹杀了那抹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