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儿在霍栖川怀里，冷得发抖。
她的眼睫上沾着海水，眨眼时水滴顺着脸颊流下来，凄楚可怜。
“阿川，你别问了……”林芷儿摇头，轻声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掉进海水里的。”
“芷儿，不要逞强。”霍栖川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眉宇沉凝，语气紧绷，“这种拙劣的谎话，你当我会信吗？”
她越是这样回避，霍栖川就越是肯定，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刚才那些人说，芷儿是被纪窈推进海里的。
霍栖川眯起眼眸，漆黑的瞳孔里翻滚过极致的怒。
“纪窈。”他回过头，一字一顿，“你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纪窈还半躺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真的是你，把芷儿推进海里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他寒意逼人的话语喝得一怔，她忍着喉头上涌的腥甜，别过头去，淡淡道：“我就是想让她死，没什么好说的。”
“霍栖川，现在你看清楚你维护的到底是个什么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了吗？”孟老爷子狠狠一拄拐杖，回声振聋发聩，“她良心泯灭、杀人如麻，你还要替她翻供，我看你也是瞎了眼！”
霍栖川一瞬不瞬地盯着纪窈，眸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寸寸收紧时，纪窈险些被其中毁天灭地的恨意勒得窒息。
“是。”他喉结一动，沙哑的嗓音逐渐加重，“我是瞎了眼，我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怎么会以为，纪窈在英国的所作所为，可以抹平他们之间的种种恩怨？
可笑当他一回头看到她出现在这艘船上的时候，心里想的竟然是，无论如何、就算他今天死在这里，也要保纪窈平安无事地离开！
“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不要试图伤害芷儿。你，就是死都不肯长点记性，是吗？”
孟老爷子下那么重的手，都没能杀死纪窈，可纪窈却觉得，自己死在了霍栖川这个冷漠至极的眼神里。
也就是不久之前，在英国的山寨里，他还一脸温淡谦和地对玛茜说，她是他的“妻子”……
那时，她虽然心死，却还是有什么在灰烬里发了芽。
爱便是如此，难说难忘，不死不休。
肚腹忽然遽烈一痛，纪窈再也忍不住地吐出了嗓子里憋了很久的血。
原来是孟老爷子走上前，狠狠踢了她一脚。
“贱人！你害我儿子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啊——”纪窈下意识伸手去保护肚子，手却猛地被拐杖戳在了地上！
孟老爷子面不改色地用力，像是要用拐杖穿透她的手心，纪窈疼到快要昏厥。
余光里，霍栖川抱着林芷儿，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海水，沉声保证道：“芷儿，你放心，无论今天纪窈是生是死，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公道，绝不会让你白
白受了这个委屈！”
霍栖川……
纪窈闭上眼，流了泪。
耳畔回响起了秦司尧不断重复的那句：“窈窈，不要犯傻，不要犯傻……”
撕心裂肺的痛楚，往往静默无声。
白白受了委屈？
你只在意林芷儿白白受了委屈，可你知道吗，阿川，我原本，不必来这里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