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半年后。

秋风扫过第一机械厂的家属院,卷起地上的几片黄叶。

市法院的判决书已经贴满了厂区的宣传栏。

赵辉因贪污巨额公款、伪造国家公文,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听说枪毙那天,他吓的尿了裤子,是被法警硬拖上刑场的。

秦大柱作为包庇犯和协助贪污的从犯,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他在狱中因为抢别人的窝头,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加上急火攻心,没熬过那个冬天,死在了劳改农场里。

至于林婉。

她被开除厂籍后,名声臭了。

娘家人嫌她丢人,把她赶出了家门。

她挺着大肚子流落街头。

后来听说在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孩子生下来是个死胎。

她自己也落下了终身残疾,只能靠在火车站捡破烂为生。

而我并没有留在厂里当工会副主席。

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我果断辞去了厂里的铁饭碗。

拿着市里奖励的奖金,我南下广州,做起了服装批发生意。

凭着先知先觉和那股子拼劲,短短几年时间,我就积累了千万身家。

九十年代初。

南方某沿海城市,一座写字楼顶层。

我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都市。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秦总,灾区的第二批希望小学援建物资已经全部装车完毕了。”

年轻干练的秘书拿着文件走进来,恭敬的汇报道。

我转过身,接过文件签下自己的名字。

“好,一定要派专人跟车,确保每一分钱、每一件物资都实打实的落到孩子们手里。”

“明白,秦总。”秘书点头退下。

我重新转头看向窗外。

玻璃上倒映出我此刻的模样,成熟、稳重,眼底没有了上一世的迷茫和绝望。

办公桌上,放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我温柔贤惠的妻子正抱着我们刚满周岁的女儿,笑的一脸灿烂。

我走到桌前,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女儿稚嫩的脸庞。

“建国,想什么呢?”

妻子端着一杯热茶走进办公室,温柔的把茶杯放在我手边。

我顺势揽过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旧事。”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茶香。

上一世的惨死,秦大柱的背叛,林婉的恶毒,赵辉的嚣张。

这一切都随着风彻底消散在了昨天的尘埃里。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妻子反手握住我的手,轻声说道。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笑着点了点头。

“说的对。”

“走吧,今天早点下班,去给女儿买她最喜欢的奶油蛋糕。”

我牵起妻子的手,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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