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里,花烛摇曳。
江灼玥安静坐在床边,盖头垂落。
裴衍之伸手去掀,掀到一半,动作却停了停。
那年谢知念嫁进侯府,也是这样坐着,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世子,怎么了?”
江灼玥轻声开口。
裴衍之回过神,低笑一声:“我是在想,怎么会有人穿红衣这样好看。”
他说着伸手替她拨开珠帘:“倒真像个妖精。”
江灼玥脸一红,低下头。
帐内春色渐浓,可裴衍之总有些心不在焉。
江灼玥靠在他怀里,小声问:“世子是不是觉得……我还是比不上姐姐?”
裴衍之把玩着她一缕长发:
“大喜的日子,提她做什么。你如今怀着孩子,我自然偏疼你些。”
江灼玥红着脸往他怀里靠。
裴衍之低头饮了口酒,脑子里却忽然闪过谢知念被带走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她。
他皱了下眉。
大概是真委屈着了。
不过也正常,等过阵子把人接回来,再哄哄就是。
七日一到,裴衍之一早便让人备了马车。
还没出门,梧桐院的丫鬟便急匆匆跑了过来:
“世子!姑娘不好了!肚子疼得厉害!”
裴衍之脚步一顿,转身去了梧桐院。
屋里药味浓重,江灼玥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大夫正在诊脉。
“胎像不稳,这几日不能受惊。”
裴衍之坐到床边:“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江灼玥眼眶微红:“是不是耽误世子去接姐姐了?都怪我不好……”
裴衍之笑着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又乱想什么。你如今怀着我的孩子,我还能丢下你不管?”
他顿了顿,又道:
“接她也不急在这一时,她自己会回来的。”
江灼玥这才安心了些。
裴衍之陪她用了药,又哄了一阵。
临走时,随口吩咐:
“去正院送些她喜欢的首饰,再让厨房炖碗莲子羹。”
又过了几日,侯府渐渐安静下来。
裴衍之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夜里回书房时,桌上的茶是冷的,路过长廊也没人再提着灯等他。
有次他顺口喊了声“谢知念”,话叫出口,院里却没人应。
裴衍之这才顿了顿。
下午,他沉着脸去了正院。
院门半掩着,风一吹轻轻晃动。
裴衍之皱了皱眉,推门进去。
屋里空空荡荡,妆台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床榻冰冷,像许久没人住过。
裴衍之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人呢?”
下人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硬着头皮道:“这几日,世子妃都没回来……”
裴衍之沉着脸转身就往外走,去了牢狱。
狱卒远远看见他,脸色瞬间白了。
裴衍之盯着他:“世子妃呢?”
狱卒腿一软跪了下去:“世、世子妃受完刑……早就离开了。”
裴衍之神色骤冷:“受刑?谁准你们动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