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支开保安。
朵朵越来越烫，整个人软在我怀里，像一团随时可能灭掉的火。
“我要上厕所。“我突然说。
王淑珍皱了一下眉，对一个保安说：“你跟着。“
“我一个女的上厕所，你让男保安跟着？“
她犹豫了一下。
刘芳正好端着一杯水和一颗药回来了，王淑珍转头对她：“你跟她去。“
刘芳不耐烦地站起来。
“那我女儿呢？“我说，“她发着烧，我总不能带她去厕所。就放在这里，林老师看着。“
我把朵朵放在小椅子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跟着刘芳走出教室。
身后的门关上了。
我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厕所在隔壁，我尽量放慢速度，洗了手，又洗了一遍。
刘芳站在门口不耐烦地敲门：“快点！“
我又磨蹭了一会儿才出去。
走回教室的时候，飞快扫了一眼林小雅。
她站在原来的位置，但脸色很白，嘴唇抿得很紧。
座机听筒放在机座上，看不出有没有动过。
我不确定她有没有打通，也不敢问。
朵朵还在椅子上，烧得两颊通红，眼睛闭着，呼吸又浅又急。
我抱起她，她在我怀里轻轻哼了一声。
刘芳把退烧药推到我面前：“吃了药就好了，别闹了。“
我没接。
“她烫伤可能感染了，不是普通发烧。你给她吃退烧药就算暂时退了，烧还会反复。她需要清创，可能还需要输抗生素。“
刘芳叹了口气，一副“你不可理喻“的表情。
“就说你们这种宝妈是不是事多！一点小伤就要闹到医院去，拍个照发朋友圈说”我孩子在幼儿园被虐待了”，等着上热搜要赔偿。套路我门清。“
她把药往桌上一拍：“吃不吃随你。“
王淑珍这时站起来，从旁边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我低头看。
是一份手写的声明，内容很简单：
“本人确认，孩子在园内发生的意外系孩子自己不慎所致，与幼儿园及教职工无关。本人不会以任何形式追究幼儿园及教职工的责任。“
下面留着签名和日期。
“签了这个，你走。“王淑珍说，“带孩子去医院也好回家也好，都随你。“
“要是不签呢？“
她把纸放在桌上，重新坐回椅子。
“不签的话，就继续坐着。反正我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