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直播间的时候，已经有三万人在线了。
宋莹穿着白色吊带，头发散着，冲镜头笑。
"宝宝们！今天给你们开一个超级大盲盒！"
弹幕飞了一整屏。
"紫檀木的诶好高级！"
"主播开主播开！"
她把骨灰盒放在桌子正中间，拿起粉色的剪刀。
"哥哥说了这是老古董呢~猜猜里面是什么宝贝？"
剪刀插进包装纸，她故意放慢，冲镜头嘟嘴。
"别催嘛~一层一层拆才有仪式感嘛~"
三万人在看她拆我爸的骨灰盒。
我按下了录屏。
包装纸撕开了。
紫檀木的盒面露出来。
宋莹摸了一下。
"手感好好哦~这个木头一看就很贵~哥哥出手就是大方~"
她两只手扣住盒盖，往上一掀。
开了。
里面是一个密封的玻璃瓶。灰白色的粉末压在瓶底，直播灯一照看得一清二楚。
宋莹拿出来举到镜头前。
"诶？什么东西呀？灰灰的。"
她晃了晃。
拧开瓶盖。
倒了一点在掌心。
灰白色的粉末散在指缝里。
那是我爸。
"你们看~灰灰的~细细的~"
她把手掌怼到镜头前。
"哈哈你们说——这个做面膜能美白吗~"
弹幕变了。
"这像骨灰盒吧。"
"卧槽？？"
"那个瓶子里装的是骨灰？"
宋莹没看弹幕，还在笑。
又倒了一点在手背上搓了搓。
我手指压着录屏键一秒都没松。
画面剧烈一晃。
陆骁冲进来了。
一把夺过瓶子。
"关掉！你他妈快关掉！"
宋莹尖叫。
"你干什么啊！我在直播！"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就是一盒灰吗你发什么疯——"
镜头歪了，但直播没断。
弹幕炸了。
"真是骨灰？？"
"完了完了录屏了"
"已截图。"
陆骁找到手机，画面黑了。
断了。
截图已经出去了。几千张。
"小温。"
"在。"
"今天直播间数据全部拉下来。观看人数，打赏记录，弹幕时间线。"
"好。"
"打赏收入多少？"
"八万六。"
"记下来。录屏发法务。"
我拿起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动手吧。"
停了一秒。
"拔了。"
对面没多问。
"明白。"
病房门被推开。
保镖大步走到床边。
一只手握住呼吸机管子。
用力一扯——
管子脱落。
挂在床沿，来回晃荡。
心电监护仪的绿线剧烈抖动。
警报声穿透了整个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