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
三年后。
我的大脑虽然无法完全恢复到正常人的敏捷,反应依然有些迟缓,情绪也总是淡淡的,但我已经基本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爸爸在市中心开了一家安静的花店。
每天,我就在花店里帮他修剪枝叶,浇浇水,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
至于妈妈和妹妹,这三年里,姑姑偶尔会跟爸爸提起她们的惨状。
妈妈当初为了给张文豪求情,不仅净身出户,还借了高利贷去打点关系、请顶级律师。
但她不知道,张文豪的案子是省厅督办的铁案,谁也保不住。
最终,张文豪被判了二十五年。
妈妈魔怔了一样,把所有的钱都砸进了监狱的打点里,只为了让张文豪在里面过得舒服点。
妹妹一开始还跟着她,试图劝她清醒,后面发现没用。
她偷偷迁走了自己的户口,在大三开学返校后,拉黑了妈妈的所有联系方式,再也没回来过。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直到那个下雨的傍晚。
我正准备关上花店的门,一个佝偻着背、浑身散发着馊味的老太婆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扒住了门框。
“王强!轩轩!是我啊!”
爸爸从里屋走出来,看到妈妈的瞬间,脸色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妈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泪纵横:“王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静雅不要我了,她跑了我没钱了,我连饭都吃不上了”
妈妈一边哭,一边膝行着向我爬过来,试图去抓我的手:“轩轩,我的好儿子,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以后给你当牛做马,妈妈赚钱养你你跟爸爸说,让我回家吧,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女人。
我的大脑在缓慢地处理着她的话语。
爸爸没有说话,他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我。
他在等我的反应。他说过,我是自己的主人。
我看着妈妈,缓慢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张开嘴,用我那依旧有些沙哑、语速缓慢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错。”
“你只是要钱。”
“我不要你。”
妈妈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看着我眼中那片没有丝毫波澜的死寂。
她终于明白,她曾经拥有的那个满眼都是她的儿子,已经彻底死在了美德学校的电击椅上,死在了她自以为是的道义里。
爸爸欣慰地笑了。他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转过身,对门外的保安招了招手。
“把她轰走。以后这个人再敢靠近花店半步,直接报警。”
保安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妈妈拎了起来,扔进了外面的雨幕中。
妈妈绝望的哭喊声在雨中渐渐远去,最终被车流的喧嚣声彻底淹没。
我转过身,拿起喷壶,继续给那盆开得正艳的向日葵浇水。
“爸。”我轻声喊道。
“哎,怎么了轩轩?”爸爸温柔地回应。
“明天我想吃糖醋排骨。”我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却无比真实的微笑。
“好!爸爸明天一早就去买最好的排骨,给我们轩轩做!”
门外的雨停了。
天边亮起了一道绚丽的晚霞。
我的人生,终于在废墟中,重新迎来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