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秦晚还是不死心。”那碗药,是秦晚拼死要送进来的,说是能吊住霍烬寒的命。柳云霜没有拦。她就是要让他活着。让他清醒地,痛苦地,看着她是如何一步步夺走他所有的一切。“她对你,倒是忠心耿耿。”柳云霜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霍烬寒终于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曾经深邃如渊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却依旧带着一股能刺透人心的力量。“怎么?公主殿下,是想连她也一起处置了?”“那倒不必。”柳云霜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石桌面,发出规律的,令人心烦的声响,“我还没那么小气。毕竟,她是你身边,最后一条,还愿意为你摇尾乞怜的狗了。”“柳云霜!”霍烬寒的身体猛地一颤,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因为缺氧而涨起一层病态的潮红。侮辱他可以。可他不能容忍,她如此践踏秦晚的忠诚。柳云霜冷眼看着他咳得撕心裂肺,看着他蜷缩在椅子里狼狈得就像一条丧家之犬,她的心里却升不起一丝一毫的快意。只有更深的,更沉的无边无际的空洞。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他还在维护别的女人?这个念头就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她早已麻木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霍烬寒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当年在深山里那个与我朝夕相处,教我读书写字为我包扎伤口的少年,到底是不是你?”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够让她彻底死心的答案。霍烬寒的咳嗽声渐渐平息了。他抬起眼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簇摇摇欲坠的,名为“期望”的火焰,唇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公主殿下何必执着于一个早已被戳穿的谎言?”“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假的。”“我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成为我手上,最锋利的那把刀。”他的声音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将她心中最后那点可笑的念想凌迟得干干净净。柳云霜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滚落下来。她输了。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彻底底。她以为自己重生归来,看透了一切掌握了全局。却原来她不过是从一个棋盘,跳到了另一个棋盘。从一颗无知的棋子,变成了一颗自以为是的棋子。何其荒唐何其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