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逝,春耕的忙碌方才歇下,山间的日头便一日烈过一日。溪水不再冰冷刺骨,变得温润起来,孩子们已敢赤脚伸进里边。
这天傍晚,鹿鸣的身影出现在村口,不像往日那般疲惫,脚步竟带着几分轻快。他没顾上回家,径直敲开了林茂家的木门。很快,村里能拿主意的几个老少爷们和伶俐妇人便聚到了那棵老槐树下。
“叔,婶子,好消息!”鹿鸣接过林茂递来的粗瓷碗,咕咚灌了一大口凉水,抹了把嘴,眼睛亮晶晶的,“这回出去,镇上不一样了!贴了安民告示,还有官差敲锣打鼓地宣讲,说是汴梁城的郭官家,坐了龙庭后,颁了新政令!”
众人一下子围拢过来,脸上好奇多于激动。税赋徭役,对他们这些藏在深山、几乎被外界遗忘的山民来说,更像是个模糊而遥远的词儿。但“新政”二字,总归带着点不一样的意味。
“快说说,都有啥令?”李木匠催问道。
“多着呢!”鹿鸣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数,“头一条,就是‘除苛捐,减徭役’!告示上白纸黑字写着,从前那些数不清的摊派、杂税,好多都给免了!往后纳粮,就照着田亩实数来,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