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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难受,我也难受。
可我脑子笨笨的。
就算死了也笨笨的。
直到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叔叔。
他说他叫鬼差,是带我轮回的。
“鬼差叔叔,去轮回了我是不是就真的什么也记不得了?”
鬼差点了点头。
“那那可不可以把我之前的记忆都还给我呀?再让我陪他们把这个年过完可以吗?”
我小心翼翼地说着。
鬼差叔叔犹豫了很久才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他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然后说道:“今夜子时我会来接你。”
不等我回话,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像有人按下了倒带键,无数画面在我眼前飞速闪过。
四岁那年。
妈妈把我举过头顶,爸爸在下面张开手臂。
“飞喽!我们乐乐飞起来喽!”
阳光很暖和,照在我们脸上。
“乐乐是爸爸妈妈的小太阳。”妈妈亲着我的脸颊说。
七岁。
我背着新书包上学,放学回来兴高采烈地讲学校的事。
妈妈笑着听,手里织着毛衣。
“我们乐乐记性真好,什么都能记住。”
十岁,我第一次发病。
我站在客厅中间,茫然地看着妈妈。
“你是谁?”
妈妈手里的碗摔在地上,碎了。
她冲过来抱住我:“乐乐,你别吓妈妈”
那天晚上,我听见她和爸爸在房间里压抑的哭声。
十一岁,我确诊了。
医生办公室外,妈妈死死攥着诊断书,指甲掐进掌心。
“进行性记忆障碍海马体萎缩目前没有有效治疗方法”
十三岁,我开始频繁丢东西,忘记同学的名字,忘记昨天学过的课文。
妈妈一遍遍教我:“这是勺子,这是碗。”
我机械地重复,可转头又忘了。
她终于崩溃,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你怎么就记不住!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可吼完又抱着我哭。
“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十五岁。
弟弟出生了。
产房外,爸爸红着眼对我说:“肆亦,你有弟弟了。”
我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心里空空的。
那天晚上,我听见爸爸对妈妈说。
“再生一个,万一肆亦以后完全忘了我们,至少还有个孩子”
妈妈说:“可这对肆亦不公平。”
爸爸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弟弟满月那天,妈妈抱着他突然说:“以后弟弟就叫乐乐吧。”
爸爸愣了。
“可肆亦的小名”
“肆亦现在有大名了,乐乐这个小名就给弟弟吧!这样每次叫乐乐,就像还在叫肆亦一样。”
十六岁。
我把弟弟的奶瓶打碎了。
妈妈冲过来推了我一把。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踉跄着扶住墙,茫然地看着她。
妈妈立刻后悔了,伸手想拉我却被我躲开。
“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记忆的潮水汹涌而至,淹没了我。
原来我曾经真的是乐乐。
原来弟弟的出生,是因为我“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