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将骑在马上，用生硬的大周话喊：“交出苏绾，留上京全尸。”
谢渊在城上怒道：“放肆。”
我没抬头，只对林空说：“听见没？我比皇帝值钱。”
林空低声：“大司马，您还有心思贫。”
我说：“不贫就疼。”
战马冲出城门。
第一支箭擦过我的耳侧。
我左手抬枪，挑翻最前方的骑兵。
右手废了，身体总会下意识失衡，每一次转身都像把伤口重新撕开。
林空替我挡下一刀：“您慢点。”
我咬牙：“战场上慢点，是让敌人吃席。”
赫连主将看出我的弱处，专挑我右侧压来。
他大笑：“大周战神断了一只爪，还敢出来。”
我枪尖挑起地上的断刀，踢给林空。
“他嘴脏，割舌。”
林空杀过去。
玄甲军原本沉默，直到看见我被长矛划开腰侧，仍旧没有后退半步。
有人在阵中喊：“大司马未退。”
第二声响起：“玄甲不退。”
第三声像火烧过整片战场。
“玄甲不退！”
我左手枪被震得发麻，布条浸满血，已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我的。
城墙上的谢渊突然吼：“苏绾，回来！”
我没理。
赫连暗骑绕到侧后，一支冷箭破风而来。
林空被三人缠住，来不及回身。
我听见城墙上一声失控的喊。
“绾绾。”
下一刻，有人从十丈城楼跃下。
谢渊落在我身后，替我挡住那支箭。
箭头穿透他的肩背。
他闷哼一声，血喷在我的后颈。
我回身看他：“陛下下来添乱？”
他咬着牙笑：“朕也会挡剑。”
我一枪挑开冲来的敌兵：“挡完滚开。”
谢渊踉跄着站稳，捡起地上的刀。
“朕不滚。”
我说：“你会拖慢我。”
他脸色发白，却还嘴硬：“朕是皇帝，谁敢嫌朕慢？”
我看着他背后的箭：“我敢。”
赫连主将被林空拖到我马前，嘴里全是血。
他跪着求降：“退兵，愿退兵。”
我枪尖抵住他的眉心：“阵图谁给你的？”
他看了谢渊一眼，又低头。
谢渊声音冷下去：“说。”
主将颤声：“摄政王的人，还有宫中隐龙卫副统领。”
谢渊握刀的手一紧。
我笑：“陛下养狗，狗也会咬主人。”
赫连军退时，夕阳压在血上。
我解开左手布条，手心皮肉翻开。
谢渊走到我面前，想替我包扎。
我避开他。
完整的玄冥虎符被我丢在他脚下。
他怔住。
我说：“你处心积虑要的，给你。大周的江山保住了，你我的命，两清了。”
谢渊弯腰去捡，又忽然抓住我的衣角。
他伤得站不稳，几乎跪在血泥里。
“朕把江山给你，把命也给你，你别走。”
我低头看他。
“可我嫌脏。”
“朕不准你走。”
谢渊把我锁进龙吟殿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背上的箭伤还在渗血，太医跪了一地，没人敢劝。
我坐在榻边，看着腕上的金链：“陛下又换了好看的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