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事”是指哪件事？“我问。
“别装了。你想要多少钱？二十万够不够？“
“王叔叔，“我的声音很平，“二十万，够您女儿造谣这么多天的流量收入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
“五十万。但你必须删掉所有帖子，撤掉报案，公开说这是误会。“
“我的病历是公开的，我的就诊记录是真实的。您要我公开说什么误会？说我的突发性耳聋是假的？说医生给我开的处方是假的？“
“我不管你什么病历不病历！“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我女儿还有前途，你毁了她你能有什么好处？“
“您女儿在十万人面前说我怀了野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前途？“
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应该是王萌的母亲。
“沈同学，阿姨求你了。萌萌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她就是不懂事，没有坏心的。你大人大量——“
“阿姨，“我打断她，“我也是别人的女儿。您心疼您的孩子，我妈也心疼我。“
“但你们家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觉得应该先跟我道歉。上来就谈钱，好像我的名誉就是个可以买卖的商品。“
“这件事我已经报案了，走法律程序。至于学校的处分，那是学校的决定，不是我能左右的。“
我挂了电话。
关机。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耳朵又开始嗡嗡作响。
医生说过，情绪波动会影响恢复。我得按时吃药，不能断。
我爬起来，倒了杯水，把三颗药片一口吞下去。
窗外是凌晨两点的城市，零星的灯光。
我想起住院那几天，右耳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的感觉。
那种无声的恐惧，比任何网暴都可怕。
所以当王萌在直播间指着我的药瓶说“这就是保胎药“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是荒谬。
我拿命换回来的听力，在她嘴里成了一个笑话。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学校纪委。
张老师跟我核实了所有细节，录了笔录，拷贝了证据。
临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沈同学，林副院长的事情，学校会查的。你安心养身体。“
我点了点头。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迎面碰上了王萌。
她站在走廊里，看起来一夜没睡，眼下是青黑的，头发乱糟糟的。
看见我，她猛地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沈知意，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她的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
“你知不知道，昨晚我被骂上了热搜？我所有社交账号的私信全是骂我的！有人找到了我高中的照片，我前男友的信息——“
她哭得涕泗横流。
“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放过我！“
我低头看着她掐在我胳膊上的手。
“王萌，你现在经历的这些，就是我三天前经历的。“
“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你的是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