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高明月脸色大变:“你疯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
我转头走向牛车,拔出了老爹平时用来修车轴的一把重锻锤。
我把那只受过烫伤的右手,平放在车辕上。
我没闭眼。
抡起铁锤,朝着自己的右手手腕,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剧痛让我浑身冷汗直冒。
我死死咬住当年裴寂送我的那方破手帕,没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右手,彻底扭曲变形。
我疼得浑身发抖,但我笑了。
“现在,彻底没人会了。”
高明月看着地上那滩血和我废掉的手。
向来算计精准的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惧意。
她知道,面对一个对自己都能下死手的疯子,任何威胁都没用了。
她挥了挥手。
“放她走。”
半年后。江南。
这里离京城很远。没有工部,没有铁引,也没有裴寂。
我换了新户籍。是个干干净净的良民。
我的右手废了。拿不起铁锤。
但我学会了用左手拿刻刀。
我在镇上支了个小摊,给人刻木牌、修农具,勉强糊口。
老头子坐在摇椅上抽旱烟。
驿站的差役路过,闲聊时带来了一个消息。
流放极寒之地的那个裴主事,染了瘴气。
双腿溃烂,被当地的官差锯断了。现在每天在沿街乞讨。
听说他讨饭时,手里用来敲碗的,是一把破铁钳。
那是我爹当年当掉的那把好铁钳,辗转落入流民手中,竟成了他的要饭家伙。
老头子听完,没说话。
他默默地把旱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当年定亲的铁牌,扔进了灶膛的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