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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牌在火里慢慢发红,最后化成了一摊铁水。
我看着自己畸形的右手。
没有眼泪,只有平静。
我用左手稳稳地刻完木牌上的最后一笔,收了客人两个铜板。
镇上的老铁匠走过来。
他看着我那只废手,递过来一把崭新的轻型铁锤。
“大妹子,还抡得动吗?”
那是江南少有的大雪天。
高家倒了。
朝廷夺嫡之争,光禄寺少卿站错了队。
满门抄斩,女眷流放岭南。
一队流放的犯人经过小镇。
我正在屋檐下,用左手吃力地磨着一把生锈的菜刀。
犯人队伍里,一个蓬头垢面、穿着单薄囚服的女人,摔倒在我的铺子前。
押解的官差骂骂咧咧地扬起鞭子要抽。
我站起身。
我扔了两个铜板给官差。
“差爷,买口水喝。”
我端了一碗没肉的热面汤,蹲下身,塞到那个女人手里。
高明月。
她那双曾经只能碰金丝玉帛的手,现在布满了我当年一样的冻疮,溃烂流脓。
她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喝干了面汤。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很久。
高明月突然惨笑了一声。
“秦燕。”
“当初你自断右手,是对的。”
她没有道谢,也没有哭。她挣扎着站起来,跟着囚车继续往大雪深处走。
我没接话。
我转身走回屋檐下。
大雪渐渐掩埋了远去的囚车车辙。
秦燕用左手举起磨得雪亮的菜刀,对着阳光试了试刃。
不管谁做官,这世道,终究还得有人打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