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追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裴桓站在院中,当着满府下人的面,端着一碗药,一勺一勺喂给姜楚楚。
姜楚楚倚在他怀里,小口喝着,时不时蹙眉喊苦。
裴桓便轻声哄着,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乖,喝完这碗,我让人把你院子重新修葺。”
“月例也再给你加双份,省得你受委屈。”
他说这话时,眼睛却直直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转身回了屋。
裴桓脸色一沉,重重摔了药碗,瓷片碎了一地。
怀里的姜楚楚被吓得一激灵。
第二天清晨,姜楚楚忽然推开了厢房的门。
我问她来做什么。
她端着碗热汤,笑得温柔无害。
“自然是来告诉姐姐,在表哥心中谁才是最重要的。”
话没说完,她脚下一绊。
整碗热汤,直直泼在沈淮序刚有起色的伤臂上。
滚烫的汤汁浸透绷带,沈淮序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汗珠。
我冲上去护住他,一把推开姜楚楚。
可她却顺势摔倒在地,尖叫出声。
“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我不过是好心送汤……”
话音未落,裴桓已经冲了进来。
他看见姜楚楚倒在地上泪流满面,眼眶顿时红了。
“沈知安!”
他大步走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脆响在屋里炸开。
我嘴角渗出血来,耳朵嗡嗡作响。
裴桓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动手。
可姜楚楚在他怀里哭得越发厉害,他便咬了咬牙,弯腰将人抱起。
“表妹身子本就虚弱,你竟还对她动手?”
“楚楚要是有个好歹,你也别想好过!”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中一片冰冷。
沈淮序抬起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擦掉我嘴角的血,眼神晦暗。
“这就是你嫁的人?”
第二日天还没亮,我收拾了行李。
借口去城郊温泉庄为父亲祈福,带着沈淮序离开了侯府。
我让人收拾出一间向阳的屋子,扶沈淮序躺下。
他伤臂上的烫伤已经溃烂,我咬着唇替他清理。
沈淮序一声不吭,只是看着我。
我不解的发问。
“看什么?”
他笑了笑。
“看你,五年了,你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我没接话,低头给他换药。
侯府那边,裴桓摔了满屋子的东西。
派出去的人一个接一个回来禀报。
“夫人去了城郊温泉庄……和那位公子一起。”
裴桓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给我查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却在得知自己只是个替身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新婚夜,沈知安看他的眼神。
原来那不是在看他。
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裴桓疯了一般冲出侯府,翻身上马。
暴雪又下了起来,他策马狂奔,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温泉庄的门被他踹开时,天刚蒙蒙亮。
他提着剑闯进院子,正看见沈淮序站在廊下。
慢条斯理的解开缠在身上的旧绷带。
裴桓暴怒,拔剑刺去。
沈淮序侧身避开,伤已好了大半,动作行云流水。
他轻笑一声,声音很淡。
“侯爷何必动怒?”
“你占了我的位置三年,如今我不过要回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