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序这句话硬生生扎进我心里,我死死咬住牙。
“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拉回来,我要让你欠我一条命!”
我命人请来许多名医为他诊治,日夜守在他身边。
沈淮序的旧伤每逢阴寒便会发作。
他疼得浑身痉挛,整个人蜷在被褥里。
我拧干帕子不断擦掉他额间的冷汗。
沈淮序被父亲从乱葬岗抱回来时。
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手里却死死护着一块碎成两半的玉佩,怎么掰都掰不开。
父亲将他收为义子,养在将军府十几载。
我追着他喊淮序哥哥,从七岁喊到十八岁。
我以为我会顺理成章的嫁给他。
可他忽然不辞而别,音信全无。
我等了他两年,直到侯府的聘礼摆到眼前。
窗外的脚步声打乱我的思绪。
裴桓不知何时站在廊下,透过门缝,死死盯着我。
婚后三年,他偶感风寒时我从未亲手喂过他半勺汤药。
此刻见我如此悉心照料一个陌生男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裴桓刚要发作,院里传来姜楚楚低低的声音。
“表哥,姐姐她……”
姜楚楚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站在廊柱旁,面色苍白。
“那位公子伤得很重,姐姐脱不开身也是应当的,表哥莫要动气。”
她说着,身子微微一晃,裴桓下意识伸手去扶。
她却轻轻避开,泫然欲泣。
“表哥别管我了,姐姐那边……更需要你。”
裴桓攥了攥拳,眼中的怒火与愧疚交织。
他猛地推开门。
“沈知安,你到底要守他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抬眼,帕子覆上沈淮序额角新渗出的冷汗。
裴桓大步走到榻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通红的双眼。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到底谁才是你夫君?为了他你竟如此冷落我!”
我用力抽回手腕,冷冷开口。
“侯爷不也为了表妹冷落我三年?如今倒来问我。”
裴桓张了张嘴,失了声。
他想说那不一样。
可他想了半天,竟说不出一句不一样在哪里。
最终裴桓拂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天光初亮时,沈淮序退了烧。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了起来,右臂试着抬起,指尖终于能动了。
我连忙叫来大夫。
听说他伤情好转,我喜极而泣。
沈淮序轻轻握住我的手,拂去我不断落下的泪滴。
“都多大了,还哭鼻子?”
我忽然开口。
“当年你为什么要走?”
“我求父亲去找你,翻遍了整个京城,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父亲跟我说你不回来了,让我死心。”
我的声音发抖。
“可我死心了,你又出现了。”
沈淮序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都停了。
“如果我说,当年我离开,是为了护你周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