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顾远出院了。
他的喉咙手术成功,能说出一些简单的句子,但声音还是沙哑的,像一个用了太久的旧收音机。
脸上的伤疤做了第一次植皮手术,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专注,深情,像一汪清泉。
假顾远还没有被抓到。
宁芷说,他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的监控都没有捕捉到他的踪迹。
“他不会放弃的。”宁芷说,“他是一个很执拗的人。”
我知道。
一个花三年时间准备、只为了取代另一个人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我们搬回了顾家老宅。
爷爷说,这样安全一些。老宅有独立的安保系统,连宁芷都说这里的防御等级堪比政府机关。
我每天陪着顾远做康复训练,陪他说话,陪他等下一次手术。
他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可他的眼神里,总有那么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有一天晚上,我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
我找遍了整个房子,最后在书房里找到了他。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阿远,你怎么不睡觉?”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疲惫。
“我在想。”他说,声音沙哑,“如果当年被送走的人是我,我会不会也变成他那样?”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我说。
“我也不知道。”顾远低下头,看着那张纸,“但我觉得,我可能会。”
“一个人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被允许存在,那种感觉……我想象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黑夜。
“他是我的亲弟弟。我们流着同样的血,却过着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我恨他对吗?”顾远说,“我当然恨他。他毁了我的脸,毁了我的声音,把我关了半个月,差点把我杀了。”
“可我又觉得,他没有错。”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阿远,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他说,“可我总觉得,欠他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