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在那间地下室里待了多久。
顾远在我怀里昏睡过去,呼吸时轻时重,像一个快要停摆的钟。
我不敢睡,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等着那扇密码门再次打开。
或者,等着警察来。
或者,等着什么人来。
我不知道哪一个会先到。
我也不知道自己发出的那条信息,到底有没有被收到。
如果我发出的信息被假顾远在警局的人截获了,那我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把自己也送进了陷阱。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顾远。
他的脸上全是伤,可即便如此,我依然能从那些伤疤底下,认出我爱了六年的那个少年。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大学学生会的新生见面会上。
他穿一件白t恤,站在门口,阳光从背后打过来,像给他镀了一层光。
他走到我面前,说:“学姐好,我叫顾远。”
“学弟好。”我说。
他皱了皱眉,好像不太喜欢“学弟”这个称呼。
后来我才知道,他从来不愿意叫我学姐,就像他从来不愿意叫我姐姐一样。
他说:“你比我大这件事,我不想记着。我追你的时候,你就当我跟你一样大。”
我那时候觉得他幼稚。
可最后我还是嫁给了他。
我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的眼皮颤了颤,没有醒。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声响。
是脚步声。
有人在外面。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脚步声停了。
几秒后,又响了起来。
然后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有人在上面。
是谁?
是假顾远回来了?
还是……
楼梯口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有光打进来了。
有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我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出现在门口的,不是假顾远。
是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