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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举着那个边缘起毛的泛黄本子。
直播间里原本为我妈开脱的弹幕，卡壳了。
我妈死盯着那本子，脸色彻底变了，蜡黄的底妆下透出铁青。
“安安，你拿的是什么呀？妈记性不好，平时记点柴米油盐的花销，你怎么还翻出来了。”
她强行扯着嘴角，手却一点点朝我伸过来。
“是吗？”我后退半步，躲开她的手。
“妈，你藏在床底砖头缝里的东西，我可是找了整整十年啊。”
我转过头，盯着她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睛。
“安安，你疯了吗？我是你妈啊！”
“我妈？你真的是我妈吗？”
我左手拇指一挑，翻开了本子第一页。纸页有些脆了，发出哗啦的轻响。
“大家看清楚了，这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不是什么日常开销，而是一个个人名、年龄和交易金额！”
摄像大哥的镜头直怼着本子。
高清画质下，那一排排歪七扭八的蓝色圆珠笔字迹，全网几十万人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其中一行字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1998年4月，男童，三岁，两千块，卖往云贵山区。”
“1999年7月，女童，五岁，一千五，卖往沿海黑作坊。”
“足足十七个孩子！十七个鲜活的生命，十七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位‘无私伟大’的母亲，用别人的骨血换来的带血的钱！”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报警！快报警！我已经打110了！”
“畜生！这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我刚才居然还给她打赏了五百块钱，我真想剁了自己的手！”
“把她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我妈见证据确凿，自知无法再抵赖。
她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扑向我。
“你这个贱人！把账本还给我！”
她试图抢夺账本，但我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林安安！你有没有良心！”
她趴在地上，披头散发，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算我是花姐又怎么样？就算我拐卖了别人又怎么样？”
“老娘养了你二十年！供你吃供你穿！这二十年的饭是你白吃的吗？”
“没有我，你早死在那个冬天了！你现在联合外人来搞死我，你不怕遭天谴吗！”
她声嘶力竭地嚎叫着，试图用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来压垮我。
林记者和摄像大哥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躲到了墙角。
“养育之恩？你管这叫养育之恩？”
我缓缓蹲下身，凑近她那张扭曲的脸。
“你当年为什么收养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因为风声太紧，你带着我这个‘女儿’，警察才不会盘问你！”
“我不过是你逃避追捕的挡箭牌罢了！”
我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当初就该把你扔在臭水沟里！”
“你是没扔，你把我胳膊砸碎了换钱！”
我猛地站起身，用左手扯起自己那截空荡荡的右袖管，将它狠狠怼到我妈的脸上。
“大家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的右胳膊是怎么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