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顾庭言一愣:“什么?”
我猛地提高音量:
“我说我要报警!告姜白苒谋杀未遂,根据法律,不管她还能活多久,都要在监狱里度过自己的余生了。”
顾庭言的脊背忽然弯了下去,面色疲惫又憔悴。
他抬手捂住脸:
“我知道,书禾,我现在没资格劝你不要这么做。”
“但是苒苒她毕竟活不了多久了,你为什么非要跟她逞这一时之快?”
“那我呢?”
我平静地看着褚闻和顾庭言:
“如果拿刀sharen的是我,你们也会这么包庇我嘛?”
“如果今天我被姜白苒杀死了,你们会像现在这样,愤愤不平地为我讨公道吗?”
“还是说,在你们眼里,只有她的命是命,我的不是?”
褚闻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想要上前来抱我:
“不是的,书禾,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顾庭言抬起头,也下意识地走过来想要跟我道歉:
“书禾,我”
话音未落,江时的电话打了过来。
视频对面,姜白苒正插着呼吸机躺在床上,眼神迷离:
“阿时,庭言他们现在是不是恨死我了?所以才不来看我。”
“你告诉他们,我知道我对不起阮小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你们四个现在一定还生活得好好的,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知道,阮小姐绝对不会原谅我,不管再怎么嫉妒你们关心她,伤人就是我的不对,我不该做出那么偏激的事。”
“可惜,现在看来,我恐怕没机会亲自给阮小姐道歉了。”
房间内原本愧疚的氛围当然无存。
伴随姜白苒艰难地说出每一句话,顾庭言两人脸上原本对我的恐慌愧疚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是焦急到恐惧的担忧。
我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快去看看吧,别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又要把帽子扣在我头上。”
褚闻立刻瞪着我:
“阮书禾,别说风凉话!”
我无所谓地耸肩:
“怎么,这种事发生得还少吗?”
没人理我,房门被撞开,只剩下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回荡在别墅内。
我悠哉悠哉地走到放门口,心里清楚,这是偏离剧情线最狠的一次。
也是我距离摆脱固定人生,最近的一次。
勾起唇,我慢条斯理地走了出去。
拿着在客厅找到的刀,我很轻易就撬开了顾庭言的书房门。
确认找到想要的东西后,我又打了个电话,这才购买了机票,慢悠悠地向机场赶去。
我知道我走不掉,所以即将起飞的航班被截停时,我并不感到意外。
被一群人围着请下了飞机,空姐又在我身上摸了一圈。
找到我藏起来的刀后,她反手把我送到接应的那一圈人面前。
“小姐,江少爷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回去。”
为首的管家毕恭毕敬。
我不打算挣扎,乖乖上了车,被带到了医院的病房。
房间内,前不久还对我表现出愧疚的褚闻和顾庭言沉默地站在病床前,看着床上插呼吸机的姜白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