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多晚,他都会开车去接她。
她在车上累得睡着,他就把车里的暖气开到最大,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后来他律所遭遇危机,差点破产。
是姜予卖掉了自己婚前的单身公寓,把钱砸进律所,陪他熬过了最难的两年。
她从来不抱怨,不喊累。
她总是冷静、理智,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灯塔。
可他却觉得这座灯塔太冷了,没有“人味”。
直到柳盈出现。
那个会撒娇、会哭泣、会依赖他的女孩,极大地满足了他的大男子主义和虚荣心。
他一步步偏向柳盈,一次次无视姜予的沉默。
他以为姜予永远不会离开。
原来,她不是不会离开,她只是在等自己生命燃尽。
“姜予……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见我……”
周砚白把头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里的病人家属对他指指点点,他充耳不闻。
他动用了所有还能联系上的人脉,甚至跪着去求以前的竞争对手。
“借我钱,我把律所股份全给你,帮我请北京的专家!”
可得到的回复无一例外。
“周律,不是钱的问题。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神仙难救。”
周砚白绝望了。
他在病房外长跪不起,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病房内。
我疼得浑身痉挛,冷汗湿透了病号服。
止痛泵的剂量已经调到了最大,却依然压不住内脏撕裂般的剧痛。
“姐,咬住这个。”
宋峥红着眼眶,将一块干净的毛巾塞进我嘴里。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力道极大。
“忍一忍,马上就过去了,马上……”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看着他强忍眼泪的样子,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宋峥……”我吐出毛巾,声音气若游丝,“我想听笑话。”
宋峥愣了一下,眼泪瞬间决堤。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开始给我讲中队里的糗事。
“新来的那个小兵,昨天训练的时候把裤裆撑破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我额头的冷汗。
我静静地听着,痛觉似乎真的减轻了一点。
隔着磨砂玻璃门。
周砚白看着门内那两个模糊的身影。
他看到宋峥低着头,似乎在姜予耳边说着什么。
然后,他看到宋峥低下头,轻轻吻了姜予的额头。
那一刻,周砚白的心脏像被绞肉机碾碎。
嫉妒、懊悔、绝望交织在一起,将他彻底淹没。
他死死咬住拳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姜予,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在心里绝望地哀求。
就在这时,周砚白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看守所打来的电话。
“周砚白,林曼要求见你。她说,有关于姜予的秘密要告诉你。”
周砚白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扶着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9
“砚白哥哥,你来看看我啊!”
看守所的探视室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柳盈——不,林曼,还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