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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大人,我儿子倾慕您女儿很久了,今天特来提亲。」
半个月后,承恩公裴大人竟然亲自带着重礼上了门。
排场很大,有彩礼,有锦缎,外加太子殿下的亲笔贺词。
这是太子在给自己的心腹牵线搭桥,用储君的面子来压尚书府。
满朝文武都在看。
我爹坐在正厅,脸色阴沉。
承恩公笑眯眯的说:「沈大人,这可是太子殿下亲自开的口,抬举您女儿做世子夫人。天大的恩典啊!」
我被大哥推着轮椅出来
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都费劲。
我看着面前这位满脸堆笑的承恩公,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一脸温和的裴尚衍。
有意思。
上一世害死我全家的仇人儿子,现在倒成了上门提亲的好女婿。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厅里格外清楚:
「承恩公抬爱,惊蛰感激不尽。只是我一直待在闺阁里,没什么见识,最近倒听说了几件有趣的事,想请教一下裴世子。」
裴尚衍微笑:「姑娘但说无妨。」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
「承恩公府名下,在京城附近有七座庄子,对外报的是良田。但我一个远房亲戚告诉我,其中三座庄子底下挖了地窖,养了三百多个会武功的佃户。裴世子,佃户拿的是锄头还是刀枪,您比我清楚。」
裴尚衍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我继续念:「太子詹事府去年经手的三笔修缮款,报了八万两白银。但工部的实际开支只有两万三千两。差额五万七千两,银子去哪儿了呢?」
我抬起头,看着裴尚衍。
「裴世子,我虽然不学无术,但算账还是会的。毕竟被逼着学了好几年呢。」
裴尚衍的脸色瞬间白了。
承恩公「腾」的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吼:「荒唐!一个黄毛丫头竟敢血口喷人!你…」
「承恩公」我爹终于开口了。
他从桌子下拿出一个密封的漆盒,推到承恩公面前。
「盒子里装的东西,是太子去年南巡时,裴尚衍私自扣下驿站军报,勾结南疆茶马商人走私的全部账目。这些东西,我已经抄了三份。一份在京兆尹手里,一份在御史台,还有一份…」
我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在皇上的龙案上。」
承恩公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裴尚衍猛的攥紧了拳头。
他看着我爹,看着我,眼里的温和消失了,露出了阴狠的神色。
「沈尚书,你计划得真周密!」
「不敢当。」我爹慢悠悠的端起茶杯,「我沈家只会解决麻烦。承恩公,这门亲事,恕不能从。来人,送客。」
承恩公父子被大哥带着家丁「恭敬」的请出了大门。
门外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三层。
裴尚衍走下台阶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温和,只剩下杀意。
「沈惊蛰,秋猎大典,你我再见。」
我缩在轮椅里,诚恳的回答:「不见不见,我身子弱,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