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佳一晚上没睡,到清晨才闭了会儿眼,敲门声响了好一会儿,猛然惊醒了她忧愁的心事,她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掀开层层叠叠的被子和毯子翻身下床,随便抓一件毛衣披身上,趿拉着棉拖鞋冲出卧室。
瓷砖地板很滑,她连跑带滑地一路跑到门口,拉开有些松动的木门,好在外头还有一扇铁门。
“早上好。”她低头把毛衣裹紧,为了保暖她穿了好几层,罗里吧嗦一大堆,倒是不担心走光,“我睡过了,不好意思。”
“没事。”
门外的人心不在焉摇一下头,黎佳想他大概是不愿意在这里久留,于是赶紧推开铁门放他进来,铁门发出刑具般沉重的巨响。
“你,你坐!”黎佳无措地朝沙发上指一下,沙发是皮子的,样式过时了,是八九十年代人喜欢的那种华丽浮夸的类型,深红棕色,有很多裂纹,但裂纹最多的地方被蕾丝边罩布遮盖,扶手上搭着几件衣物和围巾。
“嗯。”顾俊走过去坐下,摘掉手套,看到电视机和收音机都盖着罩布,电视机旁边的柜子上还摆着一个玻璃花瓶,插着一枝红玫瑰。
黑白瓷砖地板一下子就把人拉回了遥远的年代,客厅墙角立着一个花纹繁复的双开门柜子,油漆剥落,摇摇欲坠,现在也没地方定制了,咖色的重工玻璃茶几在阳光下布满细小的划痕,
八九十年代时兴的款式放到现在看,总有些辉煌过后的落寞。
顾俊看过这间屋子的一切,如果让黎佳按照她的想法装扮一个家,原来就是这样。
她在嘉定的家不是这样,他亏欠
“好了,这事就算了了。”顾俊走在前面,无意看跟在后面的人,“我也算仁至义尽了。”
他长舒一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结出一片白雾,“今天这个教训记着吧,以后别随便跟人翻脸,翻过去再翻回来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