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毫不掩饰的烦躁。
“林林,够了。”
他用力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你一直是个理智的女人,别用这种拙劣的装病把戏来逼我妥协。这太难看了。”
“夏彤现在有生命危险。至于你——”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声明,“你冷静一下,自己把字签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大步地走出了家门。
我跌坐在椅子上,小腹的绞痛一阵猛过一阵。
我低下头,看到鲜红的血迹顺着大腿内滴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触目惊心。
我没有哭。
我摸索着拿起被弄脏的手机,平静地拨通了120。
沈砚说得对,我的确是一棵树。
一棵再也不需依附任何人的树。
3
我躺在担架上,身下的血迹洇透了裙摆。
急诊室的白炽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医生按压着我的小腹,眉头紧锁:“家属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孕囊已经掉到宫颈口了,大出血,必须立刻做清宫手术,让家属来签字!”
“没有家属。”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飘渺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的烟,“医生,我自己签。”
护士有些不忍地递过手术同意书。
我握着笔,指尖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止不住地颤抖。
沈砚走前说,别用这种拙劣的装病把戏逼他妥协。
他是个笃信证据的法学教授,可面对我的求救,他连看一眼我裙角血迹的耐心都没有。
麻药推进静脉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无比轻松。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隔壁床的家属在低声看着手机视频。
“现在的电台主持人心肠也太歹毒了,为了收视率居然网暴一个无辜的女大学生,这教授骂得好,这种无良媒体人就该封杀”
我迟缓地转过头。
隔壁床大姐的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场临时的媒体发布会。
画面正中央,坐着那个清冷矜贵的男人——我的丈夫,沈砚。
他向来厌恶抛头露面,曾有多档顶级普法节目高薪请他做常驻嘉宾,他都以“学者当惜羽毛,不应过度娱乐化”为由拒绝。
可现在,他坐在无数闪光灯前,镜片后的眼神冷厉如刀。
“作为夏彤女士的代理律师,我在此郑重声明:昨晚某深夜情感电台主持人林某,在明知连线者身份的情况下,恶意引导话题,构陷我方当事人,致使其遭受了严重的网络暴力和精神重创。”
“法律绝不是无良媒体博取流量的工具。我们已向有关部门提交了实名举报信,并将对主持人林某提起名誉权诉讼。正义,绝不会向舆论低头。”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他不仅是个完美的丈夫,更是个完美的律师。
他精准地找到了击碎舆论的最快方式——将所有的脏水,名正言顺地泼到我这个“无良主持人”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