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太子殁的消息传来时,三皇子急书回召了我。这次,却是在私刑房,跪下。我依言跪了下去,他背身向我,我却依然可以感到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听闻太子为显孝心,跋山涉水,亲自入了黔山,说要寻最好的蟒蛇胆为父皇贺寿,数百人进山一月,却无人可出,当地军民搜山十日,却连尸骨都未曾寻出,你就是从黔地出来的,是不是你搞的把戏我轻笑出声,是我。他早已入了巨蟒之口,哪还有什么尸骨呢。他的呼吸滞重了几分,从刑架上取下一根软鞭,走到了我的身后,他转动手腕,鞭声呼啸,声音低沉,好大的胆子,是谁,是谁让你诛杀太子你不会,是真上了老二那条贼船吧。我一怔,此次行事我并未提前禀告,但也未料到他竟如此愤怒,杀了太子,对他应当是利大于弊啊。殿下,为大业计,太子不得不除。他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又阴冷了几分,阿绪,是谁准你猜我心思,还敢自作主张,看来,是我平日里宠坏了你,认不清了自己的身份。啪,一声鞭响落到了我的后背,我一时不备,趴了下去,怀中的铃铛跌了出来,叮叮当当,是那架风筝上的尾铃。那日,这支金铃在空中摇摇晃晃,荡得我的心也叮叮当当,我便偷偷取了,日日贴身带着。听见铃音,他突然就发了狂,鞭声在我的后背上肆无忌惮的呼啸,你以为我不懂你的心思,你不过是以为这样可以让我早些娶你。你坏了我的大事,太子莽撞,甚好对付,若让老二上了位,那可才是大不易,我十余年来,步步为营,怎就被你这女人心思拦了道你是不是变了心,被老二睡了几回,就爱上了他你们女人,都是见异思迁的狗。你不过是我的狗,怎敢自作主张,满心肖想,狗不打,不成器。声声入耳,句句刺心。三皇子直管刑部,使得一手好鞭刑,数十鞭抽过,我的后背仍是无血无伤,可我却将嘴角咬出了血,指甲也一分一分嵌入了皮肉,满室的尘土飞扬,我心中那个满身矜贵的三皇子终于也蒙上了尘。哪有什么大善人呢,不过是从小培养孤儿,让他们为奴为婢,像狗一样为他赴汤蹈火。心仿佛也被这一鞭鞭抽打着,鞭鞭见血。我蜷缩成一团,吐出一口血沫,发出声声冷笑。不,三皇子你高高在上,如何可以懂低如尘埃的我的心思呢,我杀他并不为我,为你,为的是阿爹,阿爷,太爷,为的是所有黔地死于捕蛇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