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奏报
腊月二十二,小年前一天,京师的年味已经渐渐浓起来。街道两旁卖年画、门神、爆竹的摊子摆得满满当当,百姓们采办年货,脸上带着辞旧迎新的喜气。但紫禁城文华殿内的气氛,却与这节庆氛围格格不入。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着三份从不同方向同时送抵的奏报。左侧那份来自江南,是李信腊月十五发出,六百里加急今日刚到的《江南新政三月总录》;中间那份来自辽东,熊廷弼腊月十八发出的《辽东军情急报》;右侧那份来自海疆,是郑芝龙派快船送来的《南海局势条陈》。
三份奏报,三个方向,三个不同的挑战。
王承恩侍立一旁,见皇帝凝神阅读,大气也不敢出。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更衬得殿内寂静。
朱由检先拿起李信的奏报。这封奏报厚达二十余页,详细记述了自九月至今江南新政推行的全过程。其中有好消息:苏州、松江、常州三府清丈出隐田三百二十万亩,追缴历年欠赋八十万两,预计明年三府田赋可增收四十万两;棉布价格已平抑,“以布代漕”试点顺利进行;漕工转业安置已完成七成,金陵新民学堂开课,寒门子弟踊跃。
但也有隐忧。李信在奏报后半部分详细列举了新政推行中遇到的深层阻力:
其一,胥吏腐败问题依然严重。虽然查处了一批贪赃枉法的吏员,但更多胥吏学会了更隐蔽的敛财手段——比如在清丈田亩时,对配合的士绅“高抬贵手”,少算亩数;对不配合的百姓“吹毛求疵”,多量尺寸。更棘手的是,这些胥吏往往与地方豪强结成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其二,士绅反弹转入地下。以周道登为首的顽固派虽然失势,但他们改变策略,从公开对抗转为暗中破坏。比如资助一些落三线奏报
“一年又要过去了。”他轻声说。
王承恩跟出来,为他披上貂裘:“皇上登基已近三年,这三年,辽东平了,江南稳了,海疆胜了,新政也推开了。百姓都说,这是中兴之兆。”
“中兴……”朱由检苦笑,“还早着呢。”
他清楚记得历史上的崇祯十七年。现在才是崇祯三年,还有十四年。这十四年里,要面对的不只是建州、荷兰,还有即将爆发的大规模农民起义,以及那场最终摧毁明朝的小冰河期极端灾害。
“皇上,”徐光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科学院年关总结已整理完毕,请皇上过目。”
朱由检转身,见徐光启抱着一摞文书,脸上带着难得的兴奋。
“有什么好消息?”
“确实有好消息。”徐光启翻开最上面一本,“,即将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