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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舟查到陈清妍下落，飞到她身边时，已经是两天后。
他站在街角，远远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陈清妍黑了些，也瘦了。
她坐在街边临时搭起的展位里，头顶是炙热的太阳，面前围着几个挑剔的客户。
“售后问题您放心，我们品牌全程保障。”
“价格虽然偏高，但功能比同类产品齐全很多”
她声音有些沙哑，却还是耐心解释着，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只有偶尔垂眸时，眼底泄露出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沈云舟从未见过这样的陈清妍。
过去的十年，他把她护得密不透风。
家务有保姆，出门有司机，连沈家那些难缠的长辈，他都替她挡在外面。
他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可如今她竟在异国他乡的街头，顶着烈日，对着一群素不相识的人低声下气。
沈云舟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一个老太太忽然拔高嗓音：
“你说话这么小声，是不是故意不让我听清楚？！”
“年纪轻轻就欺负老年人！”
“叫你们老板出来！我要投诉！”
陈清妍试图解释，对方却越骂越难听。
沈云舟再也忍不住，几步冲过去，挡在她身前：
“嘴巴放干净点！”
“滚！”
老太太被他阴沉的气势吓住，嘟囔着走了。
沈云舟转过身，看向陈清妍，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妍妍”
陈清妍抬起头。
看清是他时，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
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
动作很轻，却像一盆冰水，浇得沈云舟心脏骤缩。
四目相对。
沈云舟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憔悴得几乎脱形。
陈清妍看着他，那张曾经让她痴迷、让她心痛的脸，如今只剩一片平静的陌生。
她开口，声音很淡：
“你走吧。”
“我不需要你帮忙。”
沈云舟喉咙发紧：“妍妍，过去十年我连碗都舍不得让你洗”
他看着她被晒红的脸，看着她手边简陋的矿泉水瓶，心疼得几乎窒息：
“那个野种就让你过这种日子？”
“你跟我回去你不能这样”
他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避开。
陈清妍抬起头，阳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这是我选的路。”
“我心甘情愿。”
十年圈养，她早就成了笼中雀，失去所有飞翔的能力。
离开沈云舟，她才惊觉自己有多脆弱。
语言不通，没有技能，甚至连独自生活都成问题。
是沈方驰给了她offer，给了她学习的机会，给了她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她不要回去。
不要再做那个只能依附男人、失去自我价值的“沈太太”。
她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先学会生存，再一步步往上爬。
直到有一天——
能真正靠自己，站稳脚跟。
沈云舟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忽然意识到：
他失去的，不止是她。
还有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孩。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正在破茧重生的、陌生的陈清妍。
而他，早已被排除在她的未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