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的视线从警察手里的文件，
慢慢移到了地上的我身上。
我侧躺在冰冷的瓷砖上，喉咙里的血不断涌出。
我的眼睛依然睁着，视线穿过她，
看向病房那扇灰白色的窗户。
周院士跪在地上，
双手交叠死死按住我气管切口处的出血点。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溢出，滴在白色的瓷砖上。
病房门被撞开，四名急诊科护士推着抢救车跑进来。
“准备吸引器，清理气道血液！
静脉通道双管开通，推注肾上腺素一毫克！”
周院士下达指令。
护士拉开抢救车抽屉，拿出便携式负压吸引器。
吸引器的软管插入我喉咙的切口。
机器启动，塑料管内吸出大量暗红色的血液和分泌物。
另一名护士剪开我病号服的袖子，
将两根静脉留置针分别扎入我左右手臂的血管，
连接上生理盐水和急救药物。
沈念站在距离病床一米的位置。
她的视线固定在地面的血泊上。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呈现出不规则的痉挛。
“退后。”一名警察上前，单手推开沈念的肩膀，
将她挡在抢救区域之外。
警察将那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递到沈念眼前。
“沈念，这是市移开，看向地上的我。
我平躺在地面上，呼吸面罩扣在我的脸上。
人工复苏球囊被护士规律地捏合。
我的胸腔在机械外力下起伏。
我的双眼依旧处于睁开状态，瞳孔对光反射变得迟钝。
“血压下降，6040！”护士看着监护仪屏幕报告。
“准备插管。”周院士接过喉镜，撬开我的口腔。
带有导丝的气管导管从我的口腔顺着气道插入。
“连接呼吸机，调高氧浓度至100。”
周院士拔出导丝，护士迅速将导管连接到便携式呼吸机。
机器发出规律的送气声。
沈念突然向前迈出一步。
两名警察同时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和肩膀，
将她压在后方的病床上。
“放开我。”沈念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
音量很大，缺乏起伏。
“干扰医疗抢救，我们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警察拿出手铐，挂在腰间的皮带扣上发出金属碰撞声。
“他三年前就确诊了？”沈念看着警察的制服领口开口。
警察翻开第二页记录：
“三年前的八月十二日，
纪霖先生确诊肌萎缩侧索硬化症。
同年九月，他将名下个人财产三百万元汇入科研账户。
这也是你们离婚诉讼中，
顾轩指控他转移婚内财产去包养老太太的那笔资金。”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移动平车被推了进来。
四名医护人员分别抓住床单的四个角。
周院士喊出“一、二、三”，他们同时发力，
将我从地上抬起，平移到移动平车上。
“马上转入icu。”周院士一边走一边捏着复苏球囊。
平车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急促的声音。
沈念站直身体，推开警察的手，
跟在平车后面走向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