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道门槛前，看着那条越来越宽的缝，看着里面那张笑着的脸，腿下的青石板是凉的，背上开始渗出一层冷汗。
05
“公爷！裴大人！”
脚步声从前院急涌过来，有人连声音都顾不上压，扯着嗓子喊进来：“王姑娘把长公主的琉璃盏撞翻了！长公主正发火！”
镇国公脸色一沉，拂袖就走，连话都没留一句。
裴承先面色白了，他推开我，往前院冲。
冲得那样快，脚步踉跄，整个人像是心都掉在前院了。
我站在那条阴暗的回廊里，风把前院的喧嚣送来两声，又散了。
低下头，摸了摸袖子里那两个红鸡蛋，已经凉透了。
背上那层冷汗渗出来，这才感觉到。
刚才差一点。
差一点，我就真的踏进了那扇门，再也出不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前院走。
前院乱得很。王潇潇跪在地上，脚边是一摊碎瓷，御赐琉璃盏散成七八片，碎在青石板的缝里。
长公主高扬的手还没落下，裴承先直接冲过去了，用肩膀撞开旁边的婢女，把王潇潇护在怀里——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左脸上，声音极响，整个前院瞬间静了。
裴承先被打得偏过头，嘴角见了红，重重跪在青石板上，背脊却是直的，头也不低。
我在人群边缘，愣了一下。
七年前，他在奴市替我挡过一鞭，也是这个姿势。
裴承先抬起头，那双眼睛在人群里转了一圈，精准地落在我脸上，抬起一根手指，直直指过来，声音平稳：
“是她。是这个丫鬟撞翻了琉璃盏，臣管教不严，请长公主责罚。”
前厅的空气凝了一下。
所有人的眼睛都转了过来。
我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压低声音：“裴大人，您刚才亲自把我留在后院书房，离前厅隔着两道门，进过后院的人都能作证。我碎不了那只盏。”
裴承先的脸色变了，不是慌，是铁青，是当众翻车的那种臊意，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府兵：“按住她。”
两个府兵上来，把我的手臂拧到背后，推着我跪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我仰着头，看着他。
他连多给我一眼的意思都没有，眼神已经飘回王潇潇身上。
王潇潇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眼眶红着，声音软得发颤：“承先……算了，她也是一时失手……只是她姓王，是罪臣王家的人，若是因着家族旧恨，存心损毁御赐之物……这可就不是臣子能做主的事了。”
话落，周围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王潇潇低着眼，语气里全是关切：“我也不是要害姐姐，只是这种事不说清楚，对大家都不好。”
长公主已经发话了，声音极利：“拖出去，杖毙。”
府兵拽着我的衣领往外拖，庭杖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