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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澜手握兵符，私自出城便是要谋反的大罪。

陆砚祺便是算准了这一点，才用和亲的方式，彻底割裂了她们之间最后的联系。

沈清澜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回到了将军府，看着所到之处满是喜庆的红，和她自己身上那华贵的喜服，心若被千万支利箭狠狠刺穿。

她枯坐在了院中牡丹花圃前，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府中渐渐热闹起来，张罗着新婿入门，要同将军一道去佛堂拜见老夫人。

可管家小心翼翼地来问了好几次，她都像是一座雕塑般沉默不语。

似是灵魂早已随着陆砚祺，飘去了北疆。

楚怀勉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等了好久，却迟迟不见沈清澜。

他初入王府，便在新婚之夜被独自抛下，如今府上的下人们已经开始有些瞧不上他，若今日拜见老夫人再没有沈清澜陪伴在侧，他日后便真是半点尊严都没有了。

听闻她昨夜就回了府中，他立刻寻了过去。

刚到牡丹花圃，便见她失魂落魄地守着一株牡丹花，正在愣愣出神。

那花种的花瓣肥厚开阔，通体雪白，只尖头上一抹深蓝，有一个极其好听的名字——

丹青砚。

楚怀勉脸上的笑意再难维持。

“清澜姐我们该去向老夫人请安了”

说着眼眶便渐渐红了起来，“你昨夜便留我自己一个人，府中丫鬟们已经都在戳我的脊梁骨了，今日为何还这般落寞颓废，莫不是阿勉做了什么事惹你不快？”

他的语调委屈，话中却带着责怪。

可眼泪恰到好处地积蓄在眼角，一派委屈模样，连发脾气都带着令人索然无味的小家子气。

沈清澜默默看了他许久，眼前浮现出的却是另外一张精彩生动、敢爱敢恨的脸。

心再次涌上翻江倒海的痛。

楚怀勉见她毫无反应，眼泪倏然而落，“若清澜姐厌恶我出身卑微，那我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在偌大的皇城里，我无依无靠，本以为得清澜姐垂怜，也是有了后半生的依靠，却原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明明沈清澜一句话还没说，他就喋喋不休了长篇大论，扰得她耳边嗡嗡作响，心情越发烦闷。

下意识将他直接挥开，脱口而出：“够了，那你便去死啊，要不是你，我怎会与阿砚离心！”

楚怀勉跌倒在地，手掌按在了地面的碎石上，传来钻心的疼。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清澜，朦胧的泪眼中满是惊愕。

原本不过是装可怜的演戏，却怎么都没想到，她竟说出了这般伤人的话语，心头的怨恨渐渐积聚，无声地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