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蒋天祈备忘录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婉莹,只要你别死,钱我一定给你,婚房我不买了。】
【若澜太正常了,真的好无趣,还是婉莹这种窒息的爱让我觉得自己活着。】
【领证哪有人命重要?那是条命啊,我撕户口本是为了积德。】
一条条,一句句。
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宴会厅里被无限放大。
宾客们一片哗然。
“天呐,为了前女友挪用婚房款?还骗新娘说是救急?”
“这蒋家儿子看着挺稳重的,怎么心里这么阴暗啊?”
“把未婚妻当备胎,还嫌人家太正常?这不就是犯贱吗?”
“幸好没结成,不然老蒋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那些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舞台中央。
蒋天祈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慌乱地想要去挡住大屏幕,又想去抢司仪的话筒。
“不不是这样的!”
“若澜,沈若澜你在哪!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是有苦衷的。”
“你快让他们停下来啊!你别走”
他无助地四处张望,眼眶微红。
真的看起来很痛苦。
从小到大,我都见不得蒋天祈受挫。
他应该是骄傲的,高高在上的。
小学有人嫉妒他成绩好欺负他,我二话不说就给了那男的一脚,惊动了教导主任。
初中有混混看他长得白净想欺负他,我想也不想就冲过去。
哪怕吃处分差点被开除,也把他挡在身后。
他是我没有血缘的弟弟。
是我想保护一辈子的人。
我记得他在我身后抓着我衣角的模样,那份依赖的温度。
我为了他可以放下一切的,只要他幸福。
可他说,不要我管。
也是我犯贱,蒋天祈大学时就给过我答案了,我还傻傻地管到现在。
现在,我要如他的愿了。
叹了口气,我拿出手机,给叔叔阿姨转账后,发了一条信息:
【叔叔阿姨,对不起,这婚我不结了。】
【这些年你们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没齿难忘。】
【这是两百万,是我的一点心意,算是报答你们这些年的照顾。】
【至于原因你们看这就明白了。】
把昨晚曲婉莹发给我的那张照片和消息,一起发了过去。
没有把这些公开,是我感激二老多年照顾,给他们留的体面。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卡拔出来,折断,扔进了垃圾桶。
“若澜姐,沈若澜——!”
蒋天祈还在下面嘶哑地喊着我的名字。
声音绝望又悲哀。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个曾经跟在我身后叫我“若澜姐”的男孩,早已面目全非。
我转身推开后门,走进了刺眼的阳光里。
再见了,蒋天祈。
再见了,我的二十年。
我订了去大理的机票,打算回去收拾几件衣服就走。
没想到,会在公寓楼下碰到曲婉莹。
她穿着一件露脐装,手里夹着烟,一脸的烦躁和戾气。
看到我,她把烟头狠狠往地上一摔,冲上来就想扇我巴掌。
我冷冷地侧身避开。
“沈若澜!你他妈真行啊!”
“居然敢在婚礼上放那些东西,是不是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