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看着病床前每天雷打不动送来的新鲜百合,叹了口气:“清清,说实话,他现在这副做派,比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强多了。你……真的一点都不心软?”
我看着花瓣上晶莹的水珠,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人非草木。
面对一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如此低声下气的弥补,要说心里毫无波澜,那是骗人的。
有那么几个深夜,当我疲惫不堪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匿名寄来的胃药时,我的确有过片刻的动摇。
可是,每当那种软弱的情绪刚刚冒头,我的小腹就会产生一种幻痛。
那种痛觉记忆太深刻了。
它会立刻把我拉回那个冰冷的手术台,拉回那五年暗无天日的隐忍时光。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要低贱。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把那些百合花连同花瓶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感动不是爱,旧伤疤永远存在,只要碰一下,依然会鲜血淋漓。
我绝不会允许自己,再跳进同一个火坑。
……
深秋的一场大雨,让整座城市的气温骤降。
我加完班,裹紧了风衣,走出公司大楼。
刚到旋转门前,我就停住了脚步。
雨幕中,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程砚北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他静静地看着我。
那一刻,时光仿佛产生了错乱。
很多年前的大学校园里,他也是这样,在一个突然暴雨的傍晚,站在图书馆楼下等我下课。
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有我,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化不开的哀伤。
看到我出来,他僵硬地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有再提复合,没有再提补偿,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过客,想要为我遮挡一场风雨。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握着伞柄那只骨节泛白的手。
曾经,我多么渴望这只手能牵着我,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
可现在,我不需要了。
我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目光,从他的脸上寸寸扫过,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程砚北,回去吧。”
我淡淡地丢下这句话,然后撑开自己包里那把折叠伞,毫不犹豫地走下台阶。
我没有回头。
哪怕我知道,他一定还站在原地,在冰冷的雨水中注视着我的背影。
未来的岁月漫长,我是否会原谅他,是否会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这些答案,都留给时间去书写。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场秋雨中。
我选择握紧自己手里的伞,头也不回地,继续走我自己的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