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一步张开了。
林晚晚把蛋糕喂进去,看着他机械地嚼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夸了一句:“真乖。”
傅沉洲:“…………。”
傅沉洲咽下那口蛋糕,看着她得意洋洋地继续吃自己那份,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三年了。
他养了她三年,她怕了他三年,别说喂他吃东西,就连主动跟他说话都很少,永远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惹他不高兴。
现在呢,现在她喂他吃蛋糕,还夸他乖,傅沉洲低下头,无声地笑了一下。
晚上九点,傅沉洲站起身来,他对着林晚晚说:“我回去一趟。”
林晚晚正靠在床头玩手机,闻言抬起头来:“现在?”
傅沉洲点头,“嗯,有个会要开。”
其实不是什么要紧的会,是积压了一天的文件需要处理,他在医院待了一整天,李响已经打了三个电话过来。
林晚晚看了看窗外黑透的天,又看了看他,她没挽留,“那老公你明天早上一定要早点来啊,我会想你的。”
傅沉洲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门口,回过头来看着她,灯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沾着一点蛋糕屑,傅沉洲看了她两秒说:“知道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晚晚等了三秒,脚步声渐渐远了,她又等了五秒,然后她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开始梳理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
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车祸醒来之后,她的大脑像一台重启的电脑,很多东西都清空了,可清空归清空,有些东西还在,比如她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怎么说话,知道怎么用手机。
可她想不起来这几年的事,她现在的记忆,停留在三年前,那时候林家刚破产。
爸爸被带走的那天,她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扇门被贴上封条,妈妈哭晕过去,被救护车拉走。
亲戚们作鸟兽散,有人摔门而去,有人趁火打劫,有人假惺惺地拍着她的肩膀说“晚晚,你要坚强”。
她不知道该怎么坚强。一夜之间,她从豪门千金变成了负债人的女儿。那些曾经围着她转的人,转眼就成了踩她一脚的人。
她去求过,去跪过,去低声下气地求过人,可没人理她,后来的事,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有一天,有人跟她说,有个人能救林家,只要她听话,只要她去,然后……。
然后就没了。
她的记忆到这里就断了,再醒来,就是在医院里,手上扎着留置针,手机里备注着“老公”。
林晚晚盯着天花板,皱起眉头,所以,她是怎么嫁给傅沉洲的?她知道这个男人。
傅氏集团的傅沉洲,京城最矜贵的钻石王老五,财经杂志的封面常客,名媛圈里最想嫁的男人榜常年霸榜,总不会造假吧。
她这么想着,眼皮渐渐沉了。
傅沉洲回到公司,处理完积压的文件,已经快十二点了。
李响端着咖啡进来,看见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傅总,车备好了,送您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