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刚下飞机，就看到我爸站在接机口处等我。满头华发，望眼欲穿寻找我的身影。我跑过去，站在这个黝黑的小老头面前。回来好，回来好啊，这次回来还走吗拼命忍下泪水，摇摇头。我从小就知道，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是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弃婴。带着我这个拖油瓶，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和他成家。小时候，总有人骂我是野种。一向好脾气的他，找到对方家里，江昭是我儿子，谁再说他是野种，我跟谁没完！只有那些小孩向我道歉后才算结束。再长大一点，学费和生活费越来越多，压得我爸喘不过气。我动了休学的念头，跑到镇上兼职。他第一次冲我发火：你好好上学，再敢跑回来我打断你的腿！我们就这样相依为命了十几年。他心甘情愿推举我，把我从荒凉的西北，送到了最繁华的城市。和黄奕雪恋爱，我爸一直不同意，更不肯收她的钱。我们争吵过无数次。最严重的时候，我一整个暑假没有回家。可是现在，我从千疮百孔的爱情里逃回老家，他依旧愿意为我托底。西北的黄沙漫天，一不小心就迷了眼。我偷偷抹掉了眼泪。牵着我爸的手，往家的方向走。村子里的民风淳朴，听说我回来纷纷跑来看望。老江家的孩子越长越俊了，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帅呢。昭娃子这次回来待几天啊你爸天天盼着你回家哩。老江真是有本事啊，培养出来一个大学生啊！我招架不住村民的热情，偷跑出来喘口气。从记事起，这座村子一直都没变过。一代代青年人远走他乡。有很多的孩子连读书都是奢望。我在村子里闲逛，碰到了村口玩耍的几个小孩。看着应该是读书的年纪。许是穿着格格不入，他们好奇地打量我。我心事重重地回到家。村民们早已经散去，我爸在厨房里忙活。看到我回来，他探出脑袋嘱咐。昭娃，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好咯！心事重重，吃饭都在出神。我爸看了好几眼，和我同时开口，我想在村子里建一个学校。是不是那个姓黄的看不起你了我爸呆楞了半响，昭娃，你认真的你可得想好了，开了学校你可就走不了了！我不走，我要赖在你身边一辈子。怎么你有意见啊没，没意见。假装没看到小老头发红的眼眶，插科打诨逗他开心。吃完饭，我爸叫我去门口接人。西北的天空黑得晚，离得人更远。站在这样苍茫的天地间，在沪市的生活恍如隔世。远处走来一个飒爽的身影，我爸没有交代来人的特征。但我知道，她就是我要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