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民挂断电话，手在微微颤抖。不过他没有怒吼，也没有摔手机，只是将其缓缓放回口袋。脸色惨白。高建民在原地站了多久，陈志远就看了他多久。大概过了五分钟，才瞧见高建民缓缓转头，对着众人说：“开会。”“是。”高建民率先走进会议室，众人跟上。调查组的临时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看着高建民，这时候开会，脸色还这么难看。大家多少都能猜到接下来要宣布的事情不是一件好事。高建民低头看着那本用油布包着的账本。熬了整整一夜才拿到的，足以将宏远集团送上断头台的铁证。可惜高建民叹了口气。“刚刚接到上级指示。”“即刻起，暂停对宏远集团的一切深入调查。”虽然大家多少能猜到，但这一命令说完，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什么？！”“为什么啊高组长！”“证据确凿，我们马上就能收网了！”高建民抬手，往下压了压，喧哗声渐渐平息。陈志远看着众人，发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甘。“我们目前的工作，仅限于处理孙立海的个人违纪问题。”他一字一顿，“关于宏远集团的其他线索，全部封存归档。”“散会。”说完，他看了一眼陈志远：“陈志远同志，你留一下。”其他人带着满腹的憋屈和疑惑，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会议室。门被关上，高建民身上那股强撑着的硬气瞬间垮了下去。疲惫地跌坐在椅子上，用力搓了搓脸。“是省里的电话。”他没等陈志远开口，就直接说了出来，“孙副省长亲自打来的。”陈志远心里咯噔一下。靠，自己怎么忘了这一茬呢！孙副省长可不是个简单角色。他是从老国企系统里一步步走上来的。门生故旧遍布全省，尤其是在工业和建设领域，影响力巨大。宏远集团，正是他当年亲手扶持起来的标杆企业之一啊！但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最终只到林雅芝就结束了，他就以为该死，大意了！陈志远做了几个深呼吸，平静了下情绪后才开口问：“理由呢？”“理由？”高建民发出一声冷笑，一拳砸在桌子上。“说调查方式欠妥，容易引起社会动荡，影响全市的经济稳定大局。”“好一个稳定大局！”“他们为非作歹的时候，怎么不说影响稳定大局！”高建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陈志远沉默了。事已至此，确实无力回天了。这不是高建民，也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对抗的力量。宏远这棵大树，根系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盘根错节。怪不得林雅芝这么急于跟宏远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