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也要不回来，我跟你们有什么好说的？”“钱的事说不定有转机。”陈志远就那么倚着门框，也不急着进去。“方便进去聊聊？”吴包工头又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把门全拉开了。屋里一股子呛人的烟味，地上、桌上，到处都是烟屁股。陈志远站着，没找地方坐，开门见山：“吴老板，我就不绕弯子了。”“市里要成立联合调查组，专门查宏远集团。”“这是你的机会，也是你唯一的机会。”吴包工头猛地抬起头，先是愣住，接着脸上全是惊恐：“调查组？跟我有啥关系？我就是个干活的，啥都不知道！”他连连摆手，那架势，恨不得立刻跟宏远集团撇清所有关系。陈志远哼了一声。“吴老板，你跟我装傻就没意思了。”“宏远拖欠你多少工程款，你自己心里有数。”“调查组下来，你把手里的证据交上去，戴罪立功，钱能拿回来，人也安全。你要是还想着帮宏远”陈志远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吴包工头脸色变了又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死死盯着陈志远，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凭什么信你？”“就凭现在是我站在这里，而不是宏远的人。”“机会给你了，要不要，你自己选。”“我明天再来。”说完，陈志远转身就走，没再多看他一眼。刚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吴包工头带着颤音的喊声。“陈陈科长！”“我说！”他咬了咬牙，还是开口了。“宏远的项目经理马强，每个月都会给质检站的孙副站长一笔‘辛苦费’，钱都是从我们这些包工头的工程款里扣！”“还有材料，他们指定我们从一个小厂进货，那厂子老板说是背后有靠山，东西死贵，质量还差得要命！”陈志远听见这句话眉头动了动。背后有靠山？林雅芝那个不成器的表弟？“具体经手人是谁？财务那边，谁负责做这些烂账？”“财务财务我不熟。但听说有个姓赵的副经理，专门管这些见不得光的账。”吴包工头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不过他好像因为分赃不均跟上头闹掰了，最近被架空，人也见不着了。”赵副经理陈志远心里有了数。“多谢吴老板，这事儿，我给你一个交代。”从招待所出来，天色已经擦黑。陈志远没急着去找那个姓赵的，饭得一口一口吃，网要一点一点收。车子驶回市区，疲惫感一阵阵地往上涌。他靠在后座上，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跳出另一个人的影子。杨芸。他摸出手机，指尖在那个熟悉的猫咪头像上悬停片刻，还是点了进去。【在忙吗？】【上次说请你吃饭，今晚有空？】